柳飘飘蹲在阿根廷的荒野上，刚收完一批陨石。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顾烨发来的消息。

“官方联系我，几个国家合力，准备送一颗人造卫星上去。问我们这边能不能配合。”

她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卫星。这年头还有人惦记着往天上送东西。

她回了一条：“这天气，上得去吗？”

顾烨秒回：“他们说行。火箭已经准备好了，在等窗口期。”

“那就配合。全力配合。需要什么，给什么。”

“好。”

她正要收起通讯器，又打了一行字：“新能源研制成功了。储能片，薄薄一片，能让基站用半年。你那边公布一下，开放合作。”

“什么时候的事？”

“刚搞出来。忘了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

“过两天我就回去，送一批储能片回来。”

“好。”

她把通讯器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天还是灰蒙蒙的，风从安第斯山脉那边刮过来，冷，但不刺骨了。她站了一会儿，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赵敏正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发呆。桌上摊着十几片储能片，银灰色的，泛着淡淡的光。老刘在旁边写记录，一笔一划，跟小学生写作业似的。

柳飘飘走进去，把一颗陨石放在桌上。“官方要发卫星。”

赵敏抬起头。“卫星？”

“对。需要配合。我们这边出什么？”

赵敏想了想。“储能片。卫星上用得上。一片管半年，比太阳能板稳当。”她拿起一片储能片，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在太空里也能用。没有光照的地方，靠它供电。有光照的地方，太阳能充电，循环使用。”

柳飘飘说：“那就准备一批。”

“要多少？”

“先备着。他们需要多少给多少。”

赵敏点头，转身去翻柜子。老刘放下笔，也跟过去帮忙。柳飘飘站在操作台前面，看着那些银灰色的小片子，码得整整齐齐，跟饼干似的。她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晚上，她躺在帐篷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卫星的事。末世之后，天上那些东西全砸下来了。卫星、空间站、探测器，全成了陨石，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坑。现在又要送上去。她不知道能撑多久，但总得试试。

她翻了个身，把睡袋拉过头顶。外面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笑，风小了很多。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实验室。赵敏已经备好了一箱储能片，五十片，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用防静电袋装着，外面贴了标签，写着编号和参数。柳飘飘把那箱东西收进空间，想着北边，脚下一轻。

顾烨在书房里看文件。她出现在门口，把箱子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东西在箱子里，五十片，够用了。”

顾烨打开箱子，拿出一片，对着光看了看。“公布的事，已经办了。”

“怎么说？”

“照你说的，开放合作。要的来谈，拿东西换。”

柳飘飘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反应怎么样？”

顾烨把储能片放回箱子里。“还行。问的人多，真要的少。都在观望。”

“正常。没见过的东西，谁敢乱买。”

她从箱子里又拿出一片，在手里转着。“卫星那边呢？”

“火箭在发射场等着。几个国家凑的人，技术参差不齐，但能干活。窗口期在下周。”他顿了顿，“他们说，要是成了，这是末世后第一颗卫星。”

柳飘飘把储能片放回去，拍拍手。“那就等。成了再说。”

她没在别墅待多久。外面的陨石还没收完，美洲那边还有大片荒野等着她。临走前，她去仓库转了一圈。储能片已经生产了一大批，码在架子上，银灰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老刘说够用很久。赵敏说还能做得更薄。

她点头，想着南边，脚下一轻。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她在巴西高原上收陨石的时候，通讯器又震了。顾烨说，第一批合作意向来了。三个国家，要用粮食换储能片。她回了一个字：换。

又过了一天。又有五个国家来问。她回：换。

又过了一天。卫星发射窗口定了。四天后。

她站在巴西高原上，往北看。看不见发射场，但她知道那边有人在忙。火箭、卫星、那些银灰色的小片子，还有那些灰蒙蒙的天。她站了一会儿，想着下一个城市，脚下一轻。

四天后。她没去看发射。在墨西哥北部收陨石的时候，通讯器震了一下。顾烨说成了。卫星在轨道上了。储能片工作正常。太阳能板展开正常。信号正常。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知道了。”

她把通讯器塞进口袋，继续收陨石。那些黑乎乎的石头从坑里飞起来，从四面八方往她这边聚，黑压压的一片。她抬手一挥，全收了。风从北边刮过来，裹着沙子和雪粒，打在脸上，跟以前一样。她想着下一个城市，脚下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