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抱着石头往北极飘。不是飞,是瞬移。一段一段地跳,从格陵兰的冰原跳到北冰洋的冰面上。
冰很厚,灰白色的,裂开一道道缝,黑乎乎的,看不见底。风很大,把雪粒卷起来,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她把石头抱紧了,用外套裹着,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根线拉着她。往北,往北,再往北。她顺着感觉走,一段,两段,三段。线忽然断了。她停下来,四处张望。四周全是冰,白花花的,晃眼睛。没有冰山,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石头。它亮着,一闪一闪的,比平时快。
“在哪儿?”
石头没回答。她闭上眼睛,感知力全开。冰层下面有陨石,有鱼,有海豹,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没有她要找的。她睁开眼睛,又往北走了一段。线又拉了一下,很轻,跟蚊子哼似的。她顺着感觉走,线又断了。她站在冰面上,风呼呼地刮,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在躲我?”
没人回答。她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线没再拉过。她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第二天,她又去了。还是那个感觉,线拉着她,往北。她走,线断。她停,线又拉。她跟着线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快黑了,她还在冰面上转悠。
“你到底在哪儿?”她冲着空旷的冰原喊了一声。没人回答。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在北极圈里转了好几天。那些冰面被她踩了个遍,那些裂缝她看了个遍,那些冰山她绕了个遍。什么都没有。那根线还在拉,但每次她快找到的时候,它就断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躲着她,不让她靠近。
她站在一座冰山上,往北看。北边是北冰洋的中心,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怀里的石头亮了一下,又暗了。她低头看着它。
“你兄弟在躲我?”
石头没回答。她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晃了晃,里面不动了。她把石头放下来,叹了口气。
第六天,她没去。窝在空间里,不想动。乔月端了碗红烧肉过来,放在她面前。
“老大,没找到?”
柳飘飘摇头。“它躲着我。”
乔月愣了一下。“石头还会躲人?”
柳飘飘说:“不是石头。是那边那个。它在躲我。”
乔月不懂,但没再问。柳飘飘吃了两口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发呆。
赵敏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她在柳飘飘对面坐下,把报告放在桌上。
“能量又涨了。现在是当初的两百倍。”
柳飘飘看了一眼报告,没拿起。“它还在长。”
赵敏点头。“还在长。而且长得越来越快。以前一周长一圈,现在三天长一圈。”
柳飘飘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它滚了一下,靠在碗边上。银灰色的,亮晶晶的,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圈。
赵敏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柳飘飘看着她。“什么问题?”
赵敏说:“南极那个,你找到了。北极这个,它在躲你。会不会是因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柳飘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敏指着石头。“南极那个,是这个。北极那个,是另一个。它们可能是同一个种类,但不一样。就像磁铁,南极和北极互相吸引,南极和南极互相排斥。”
柳飘飘看着桌上那块石头。“你是说,它是南极的,北极那个是另一个南极?”
赵敏点头。“有可能。所以它在躲你。不是躲你,是躲它。”
柳飘飘把那块石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是说,它俩同性相斥?”
赵敏说:“跟磁铁一样。一个南极,一个北极。你手里这个是南极的,北极那个也是南极的。同性,所以排斥。”
柳飘飘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你是南极的?”
石头亮了一下。很亮,刺眼。然后暗了。
柳飘飘把它放在桌上,它滚了一下,靠在碗边上。她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那北极那个,是什么?”
赵敏摇头。“不知道。得找到才知道。”
第二天,柳飘飘又去了北极。这次她没带石头,把它留在空间里,用棉被裹着,放在物资山脚下。老刘说帮看着,不会丢。
她站在冰面上,往北看。那根线又拉了一下,比之前轻。她顺着感觉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线没断。她走了一段,线还在拉。又走了一段,还在拉。她走了很久,天快黑了,那根线忽然紧了。
不是拉,是紧。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着她。她停下来,四处张望。四周全是冰,白花花的,晃眼睛。没有冰山,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
“你在吗?”
没人回答。她站在那儿,等着。风呼呼地刮,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根线紧了一下,又松了。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她没动,继续等着。
天黑了。那根线松了,又紧了,又松了。最后彻底断了。她站在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摸出手电筒,打开,光柱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照出一片白。又晃了一下,还是白。她站了很久,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石头还在物资山脚下,棉被裹着,露出一角。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温的,软的。它亮了一下。
“你兄弟还是不肯见我。”
石头没回答。她把它抱起来,脸贴在它上面。里面有什么在动,一下,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