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想了一夜。
翻来覆去,睡不着。帐篷外面风停了,很安静。
她把石头抱在怀里,它温温的,软软的,一下一下地亮。她盯着它,脑子里转了一百个主意。
“用灵泉水引,不行。用你引,也不行。”她戳了戳石头。“你兄弟到底喜欢什么?”
石头亮了一下,又暗了。她翻了个身,把石头塞进枕头底下。
闷了一会儿,又掏出来。放在胸口上,它亮着,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她看着帐篷顶,想了半天。
“明天用陨石试试。”
第二天,她带了一筐陨石去北极。在冰面上摆成一排,黑乎乎的,亮晶晶的。
自己退后几十米,蹲在雪地里等着。风刮,雪飘,她缩着脖子等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来。
她又换了个摆法。把陨石堆成一座小塔,最高的那块冲着天。又退后几十米,等着。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来。
她把陨石收了,站在冰面上,叉着腰。“你到底要什么?”
没人回答。那根线拉了一下,很轻,在左边。
她往左边走,线断了。又拉了一下,在右边。
她往右边走,线又断了。她站在冰面上,转了一圈。那根线四面八方地拉,跟跟她捉迷藏似的。
“你有完没完?”
没人回答。她闭上眼睛,感知力全开。冰层上面,冰层下面,冰层里面,全在她脑子里。
有鱼,有海豹,有北极熊,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没有她要找的。她睁开眼睛,那根线又拉了一下,在正前方。
她想着那个方向,脚下一轻。瞬移过去,脚刚踩到冰面上,那根线又跑了。在左边。
她又瞬移过去。线又跑了。在右边。她又追。线又跑。
她追了一个上午,那根线在北极的冰面上跳来跳去,跟只兔子似的。她停下来,喘着气,把围巾扯下来。
“你跑得挺快啊。”
线没拉。她站在冰面上,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过了好一会儿,线又拉了一下。很轻,在很远的地方。她没追,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行。你跑。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她回到空间。石头还在枕头底下,被她掏出来,放在桌上。
它亮了一下,又暗了。她盯着它看了半天。
“你兄弟跑得比光还快。我追不上。”
石头没回答。她把它抱起来,脸贴在它上面。
里面有什么在动,一下,一下,一下。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听了很久。
第二天,她又去了。这次没追。站在冰面上,把灵泉水倒在地上。亮晶晶的一片,在雪地里跟个小池塘似的。
她退后几步,蹲下来,等着。等了一会儿,北极熊来了。又等了一会儿,北极狐来了。又等了一会儿,海豹来了。她全收了。
灵泉水倒了一瓶又一瓶,动物来了一批又一批。那根线没拉过。她倒完最后一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
“你连灵泉水都不要了?”
没人回答。她站在冰面上,风呼呼地刮,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站了很久,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第三天,她把南极的石头带去了。用棉被裹着,抱在怀里。站在冰面上,把棉被掀开。
石头亮着,银灰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跟个灯泡似的。那根线猛地拉了一下,很重,像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
线又拉了一下,更重了。她抱着石头,往那个方向走。线在拉,一直在拉,越来越紧。
她走了一段,那根线忽然断了。像被人一刀剪断似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站在冰面上,四处张望。没有线,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石头。
它亮着,一闪一闪的,比平时快很多。她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里面影影绰绰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快,很急。
“它怕你?”
石头没回答。她把它重新裹好,抱在怀里。站了很久,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赵敏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发呆。柳飘飘把石头放在操作台上,它滚了一下,靠在显微镜旁边。
“它还是不肯出来。”
赵敏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是活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不是活的?那是什么?”
赵敏说:“能量体。一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它没有实体,所以你能感觉到它,但抓不到它。”
柳飘飘看着那块石头。“那它呢?”
赵敏说:“它有实体。所以你能带回来。”
柳飘飘把那块石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那它们是什么关系?”
赵敏摇头。“不知道。得找到另一个才能知道。”
那天晚上,柳飘飘没去北极。躺在帐篷里,抱着石头。它温温的,软软的,在她胸口一闪一闪的。她盯着帐篷顶,想了很久。
“明天再去。不信抓不到你。”
石头亮了一下。她当它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