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石头还在枕头旁边亮着，一闪一闪的。她把它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比以前重了不少。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石头塞进口袋里，翻身下床。乔月正端着一碗粥进来，差点撞上她。

“老大，你干嘛去？”

柳飘飘说：“弄灵泉水。多弄点。”

乔月愣了一下。“弄那么多干嘛？”

柳飘飘没回答，从她身边走过去，往灵泉池那边走。乔月跟在后面，端着那碗粥，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端着。

灵泉池不大，圆圆的，水是透明的，泛着淡淡的光。柳飘飘蹲在池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大桶，开始往桶里舀水。一瓢一瓢，舀得又快又稳。乔月站在旁边，看着那桶水越装越多，忍不住问：“老大，你到底要干嘛？”

柳飘飘头也没抬。“去北极。骚扰那个东西。”

乔月愣住了。“骚扰？”

柳飘飘说：“对。骚扰。它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它舒坦。”她把最后一瓢水倒进桶里，站起来，拍拍手。“隔三差五去一趟，骂它一顿，倒点灵泉水，引一堆动物来。它不出来，我就在那儿待着。看谁熬得过谁。”

乔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柳飘飘把桶收进空间，从乔月手里接过那碗粥，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

“走。干活去。”

顾烨在客厅里看书。柳飘飘从他面前走过，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又去北极？”

柳飘飘说：“去。隔三差五去一趟。它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它舒坦。”

顾烨把书放下。“你自己别气病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放心，我不会跟它一个破石头斤斤计较的。”说完，推门出去。顾烨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又拿起书。

柳飘飘站在北极的冰面上，从空间里掏出那桶灵泉水。拧开盖子，倒了一半在地上。亮晶晶的一大片，在雪地里跟个小池塘似的。她退后几步，叉着腰，深吸一口气。

“你个破石头！我又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飘着，连个回音都没有。她不气馁，继续喊。

“你躲吧。你使劲躲。我今天不追你，我就是来告诉你，以后我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你不想见我？我偏来。你躲着？我就在这儿待着。看谁熬得过谁。”

那根线拉了一下。很轻，在很远的地方。她没追，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地上的灵泉水。亮晶晶的，泛着光。

“我知道你在那边。你不用拉，我也不追。我就是来告诉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你把我坑海里的事，我记着呢。”

线又拉了一下。她还是没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从空间里又掏出一瓶灵泉水，倒在地上。

“这是第二瓶。我今天带了一桶，慢慢倒。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把北极的动物全引过来，全收走。到时候北极就空了，就剩你一个。你一个人待着吧。”

线没再拉。她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她又倒了一瓶灵泉水。

北极熊来了。不是一只，是好几只，大的小的，从远处走过来。北极狐也来了，一群一群的。海豹从冰洞里钻出来，趴在冰面上。她来者不拒，全收了。

灵泉水倒了一瓶又一瓶，动物来了一批又一批。那根线一直没拉过。她倒完最后一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

“行。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我还来。”

她想着别墅，脚下一轻。

顾烨还在客厅看书。她从他面前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它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戳它一下，它又亮了一下。

“你兄弟今天没出来。但我骂了它一顿。舒坦多了。”

顾烨翻了一页书。“你昨天说不跟它计较。”

柳飘飘说：“我没计较。我就是去跟它说说话。它一个人在北极多孤单。”

顾烨没说话。她把石头拿起来，在手里转着。

“明天还去。后天还去。大后天还去。我就不信它能一直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