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又去了北极。一次,两次,三次。灵泉水倒了一瓶又一瓶,动物收了一批又一批。
那东西始终没露面,线也不拉了。她站在冰面上,叉着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骂了半小时,没人理。又骂了半小时,还是没人理。嗓子哑了,灌了一口灵泉水,继续骂。
“你聋了?我骂你半天你听不见?”
没人回答。她蹲下来,又倒了一瓶灵泉水。亮晶晶的,在雪地里跟个小池塘似的。北极熊来了,北极狐来了,海豹来了。她全收了,那东西还是没出来。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行。你有种。明天我还来。”
第七天。她蹲在灵泉池边舀水。池水比以前浅了。她愣了一下,趴在池边看。水底有个东西,灰扑扑的,缩在角落里。
她眯起眼睛,那东西忽然动了,往池底更深处钻去。她把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把,什么都没捞到。池水晃了晃,又平静了。
“灵泉水怎么越来越少?”她自言自语,盯着池底看了好一会儿。“得省着点用了。”
她把桶收进空间,站起来。那块石头在口袋里温温的,软软的。她摸了摸,没在意,想着北极,脚下一轻。
站在冰面上,她刚把灵泉水倒出来,口袋忽然一空。
石头从里面蹦出来,落在冰面上,弹了一下,往北边滚去。她愣住了,追了两步。“你跑啥?快回来!”
石头没停,滚得飞快。她追不上,想着石头,脚下一轻,瞬移到它前面。石头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滚。她又瞬移,它又拐弯。一人一石在冰面上追来追去,追了半天,她愣是没追上。
石头忽然停住了。她喘着气,正要伸手去捡,它又弹起来,往北边飞去。
她抬头看,石头飞的方向是——空间的方向。她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站在灵泉池边。那块石头已经跳进池子里了。
池水翻涌着,水花溅了一地。她看见水底有两个东西在打架。
一个是她追了半天的,灰扑扑的,小一圈。
另一个是跟她跟了好几个月的,银灰色的,大一圈。两个石头缠在一起,在池底滚来滚去。
灰的那个被银灰的那个压着打,撞在池壁上,弹回来,又被压下去。
她蹲在池边,看着它们打。水花溅到她脸上,凉凉的。她没擦,看得入神。
“卧槽,我看到了啥?两个石头在打架?”
灰的那个忽然弹起来,把银灰的那个撞开,往水面冲。银灰的那个追上去,两个又缠在一起。
灰的那个被打得往池底沉,银灰的那个追着它打。水花越来越大,池水越来越浑。
忽然,一道光从池底射出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等她再看清的时候,银灰的那个从池子里飞出来,往天上冲去。
她仰着头看,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跟颗流星似的,消失在空间的天际。
“卧槽!”她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南极那个被踹飞了?”
她低头看池子。灰的那个还在池底,缩在角落里。它比南极那个小一圈,灰扑扑的,一动不动的。
她把手伸进水里,把它捞出来。它在手心里缩着,凉凉的,硬硬的。她攥着它,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在外面累死累活找你,你倒好,藏着这儿偷喝我的灵泉水。你这个小偷!”
它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想跑。她攥紧了,它没跑掉。
“看我不抓住你打死你。”
它又动了一下,还是没跑掉。她把它举到眼前,盯着它。它在手心里缩成一团,灰扑扑的,跟块普通石头似的。她忽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齿。
“认我当老大。以后听话,灵泉水管够。不听话,把你扔出去,跟南极那个一样,不知道飞哪儿去。”
石头在她手心里动了动,慢慢转过来。她感觉它在看她。
虽然它没眼睛,但她知道它在看。上下扫了一眼,跟打量什么似的。她正要说话,手心里忽然一空。它消失了。
她愣住,低头看手。空的。摸口袋,空的。蹲下来看池子,空的。她闭上眼睛,感知力全开。整个空间都在她脑子里。那些帐篷,那些人,那些动物,那些陨石。没有那块石头。
她睁开眼睛,站在池边,愣了好一会儿。自己的空间,应该都在自己掌握之下。怎么就没了?她四处张望。物资山那边,老刘在写写画画。帐篷那边,有人在聊天。灵泉池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藏哪儿去了?”
没人回答。她把手伸进口袋,空的。蹲下来看池子,水清了,底下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她站起来,又闭上眼睛,又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出来!”
没人回答。她站在池边,叉着腰,气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蹲下来,舀了一瓢灵泉水,灌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她擦了擦嘴,站起来。
“行。你躲。我看你能躲多久。南极那个我都能找到,还怕找不到你?”
她把瓢扔进桶里,提着桶,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池水静静的,泛着淡淡的光。她收回视线,继续走。那块石头不知道藏在哪儿。但她知道,它还在。它喝了那么多灵泉水,不会走。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