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投票通过了。绿星的提案全票通过，连反对票都没有。赫克斯站在讲台上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全票通过的提案。柳飘飘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嘴角弯了一下。

飞船起飞了。绿星一号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孩子们趴在舷窗上看，老大喊“回家了”，老二喊“回去看书”，老三握着石头没说话，老四头顶着从联邦带回来的纪念品，老五按着智脑算这次出差的账。柳飘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希望城的画面。太和殿的金顶，天坛的蓝瓦，苏州园林的白墙黑瓦。美食街的烤玉米，白胡子的烤鱼，巴博萨的炸串。她嘴角弯着。

然后飞船的警报响了。

船长冲进舰桥。“丧彪女士，前方发现虫族！正在攻击一颗星球！数量很大！”

柳飘飘睁开眼，走到舷窗前。远处，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像一团巨大的乌云。虫族正在攻击一颗淡蓝色的星球，星球表面有火光在闪，有能量炮的光束在射。但虫族太多，打不完。一批被打下来，另一批又扑上去。

柳飘飘看着那片黑云，眼睛亮了。“海鲜。”

顾烨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虫族，眉头皱了一下。“你自己小心。”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你不去？”

“我不会瞬移。去了添乱。”

柳飘飘笑了。“算你有自知之明。”她走进机舱，从储物箱里拿出那套银白色的防护机甲。联邦送的，星际最先进的型号，轻便、灵活、防护力强。她穿上机甲，戴上头盔，走到舱门前。

五个孩子围过来。老大说“妈小心”，老二说“妈早点回来”，老三握着石头没说话但眼眶红了，老四说“妈多抓点回来吃”，老五说“妈别把机甲弄坏了，贵”。柳飘飘伸手，在每个人头上拍了一下。“等着。妈给你们抓海鲜。”

舱门打开了。太空的真空扑面而来，柳飘飘被吸了出去。她在太空中翻滚了两圈，稳住身体，脚底喷出蓝色的火焰，调整了方向。远处的虫族还在攻击那颗星球，炮火在闪烁，虫族的碎片在飘。她抬起手，感知力释放出去，无形的力量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虫群。

虫族首领正在指挥攻击。它挥舞着触角，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尖锐的嘶鸣。虫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颗星球，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然后它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无形的、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它想跑，但来不及了。

柳飘飘的感知力笼罩了整个虫群。三十万只虫族，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太空中。它们挣扎着，翅膀在扇，腿在蹬，口器在咬。但动不了。柳飘飘闭上眼睛，感知力再次扩张，在虫群周围构建了一个方阵。无形的墙壁，四面围住，上面封顶，下面封底。虫族被困在里面，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她睁开眼睛，打开空间入口。灵泉空间，几十亩地，空着也是空着。感知力推动虫群，一只一只，一群一群，一片一片，涌进空间里。虫族首领被推进去的时候，触角还在抖。它看到空间里的灵泉，看到灵泉旁边那些绿油油的植物，看到远处那些关在笼子里的虫族同类。它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鸣。

最后一只虫族也被推进去了。柳飘飘关上空间入口，拍了拍手。太空中空了。没有虫群，没有黑云，只有漂浮的碎片和能量炮残留的光晕。她转身，脚底喷出蓝色火焰，飞回飞船。舱门关上了。

五个孩子围过来。老大说“妈你没事吧”，老二说“妈你脸上有灰”，老三递过来那块石头，老四说“妈抓了多少”，老五说“妈机甲没坏吧”。柳飘飘摘下头盔，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她笑了。“三十万只。够吃一阵子了。”

顾烨走过来，伸手把她脸上的黑灰擦了一下。“走吧。回家。”

飞船加速，跃迁引擎启动，窗外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光。

那颗淡蓝色星球上，守军还在战斗。炮台在发射，战机在穿梭，士兵在嘶吼。指挥官站在指挥室里，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第三波虫族上来了！第四波也在接近！炮台能量不足！战机弹药快没了！”他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

然后虫群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是瞬间消失。屏幕上的黑云不见了，干干净净，一只虫族都没有。指挥官愣住了。“虫族呢？”

副官也愣住了。“不……不知道。突然就没了。”

指挥官冲出去，站在炮台上，仰头看着天空。太空里空荡荡的，星星在闪烁，星云在远处铺开。没有虫族，没有黑云，什么都没有。他张大了嘴。“谁干的？”

没人回答。

副官跑过来，手里拿着智脑。“长官，有消息了。绿星。绿星之主路过，顺手把虫族收了。”

指挥官看着智脑屏幕，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沉默了很久。他转身，看着那些还在冒着烟的炮台，看着那些疲惫的士兵，看着那些破损的战舰。他深吸一口气。“绿星。欠你们一个人情。”

太空中，绿星一号在蓝色的跃迁通道里滑行。柳飘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空间里，三十万只虫族挤在灵泉旁边，瑟瑟发抖。虫族首领蹲在角落里，触角垂着，口器闭着。它知道，它完了。它和它的子孙，都要变成海鲜了。

风吹不到太空。但柳飘飘仿佛闻到了烤虫腿的香味。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