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滑行,黑雾在前面带路,时快时慢。丧彪变成的那团黑雾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在星光中飘来飘去,偶尔停下来等一等,等柳飘飘跟上了再继续往前。柳飘飘坐在驾驶舱里,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脸惬意。
顾烨看着她的肚子,嘴角抽了一下。“你生孩子才几天?哪来的一个多月的孩子?老六出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周。你肚子里的那个是空气吗?”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能假装肚子里有一个?万一路上碰到坏人,看到我是孕妇,就不忍心下手了。这是策略,你懂不懂?孕妇出门在外,安全系数高。没人会打孕妇的主意,都觉得孕妇可怜,下不去手。我这是自保,不是骗人。”
丧彪的声音从黑雾里飘出来,带着一丝嘲讽。“哼,我说呢。你欺负我不是人呗。我还真以为你又怀了,吓得我都不敢开快。怕颠着你,怕颠着崽。结果你是在演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柳飘飘理直气壮。“你本来就不是人,你是吞噬者。吞噬者没有良心,只有胃口。何况我现在可是孕妇,我可不能受一点苦。我说是孕妇就是孕妇,你管我怀了几天?我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我说一年就是一年。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谁让你不是人?”
丧彪的黑雾抖了一下。“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负不知道多少年的孕妇,您坐稳了,我要加速了。别闪了您的老腰。”
丧彪的黑雾猛地往前一窜,速度快得离谱。飞船的引擎加到最大才勉强跟上。柳飘飘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肚子上的手差点没抓住扶手。
“你慢点!真颠着了,我跟你没完!”
丧彪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笑意。“你不是孕妇吗?孕妇应该坐得住。坐不住还叫什么孕妇?”
黑雾在前面带路,穿过一片又一片星云,绕过一颗又一颗星球。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紫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道撕裂的伤口。丧彪在黑雾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到了。时空裂缝,穿过去就是时空管理局的地盘。你们自己进去吧,我不送了。里面岔路多,别走丢了。丢了我可不负责找。”
柳飘飘瞪大眼睛。“你不带我们进去?你送到门口就不管了?你这售后不行,我要投诉!”
丧彪笑了。“投诉无效哦。我是临时工,没有售后服务。你投诉我也没用,局长管不着我。自己进去,自己找路。找到了算你本事,找不到也别怪我。我不是导游,我是吞噬者。吞噬者只负责吃,不负责带路。今天带你到门口,已经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了。换了别人,门都不给看。”
丧彪的黑雾猛地一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飞船连推带搡地塞进了那道紫色的裂缝里。裂缝合拢了,黑雾消失在天际。柳飘飘回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空,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丧彪,真不靠谱。说好带路,送到门口就不管了。扔下我们就跑了。售后服务差评,回头我给它打一星。”
顾烨看着舷窗外面那片紫色的虚空。“少说点话,先考虑下,等会儿别脸朝地了。这裂缝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万一掉下去,你先着地的是脸还是肚子?”
柳飘飘摸了摸肚子。“肚子。我肚子大,先着地的是肚子。没事,我皮糙肉厚,摔不坏。”
时空裂缝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紫色和偶尔闪烁的银色光点。飞船在虚空中飘浮,引擎熄火了,仪表盘全灭了。柳飘飘按了几次启动按钮,没反应。又按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没油了?不是刚加满吗?”
顾烨检查了一下仪表盘。“不是没油。是这里没有能量。引擎吸不到能量,动不了。得靠外力。”
柳飘飘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船桨。“来吧,划船。你左边我右边。一人一下,别偷懒。偷懒了到不了,到不了就见不到孩子们。见不到孩子们,我会疯。疯了就会打人。打人就会打你。你不想挨打就好好划。”
顾烨接过船桨,两人一人一下,在紫色的虚空中慢慢划行。平头哥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银色的光点,打了个哈欠。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前方指了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不是紫色,不是银色,是金色。和局长那个光球一模一样的颜色。柳飘飘的眼睛亮了,使劲划了几桨。
“到了。那就是局长的老巢。金色的光,错不了。我得去找他算账。把孩子们还给我,把老六还给我,把老大到老五都还给我。一个都不能少。少了我就拆他的光球,拆完当球踢。”
飞船慢慢靠近那个金色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团巨大的光球,悬浮在虚空中。光球表面浮现出一行字——“时空管理局,欢迎您。”
柳飘飘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欢迎我?你欢迎我?你把我孩子都弄走了,你欢迎我?你是欢迎我来拆家吧?行,我来了。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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