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滑行,仪表盘上的航线图一片空白。顾烨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怎么偏离航线了?哪出错了?刚才还在航道里,一眨眼就偏了。是导航出了问题,还是我们操作失误?”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一蓝一黑的眼睛眯了起来。“偏离航线?会不会是局长那个糟老头子又搞事情?他那人,不干人事。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让我们自己去找孩子们,背地里使绊子。他肯定是故意的,不想让我们找到。”
顾烨想了想。“应该不会吧。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他要是想使绊子,直接把坐标抹了就行,何必给我们又改航道?多此一举。”
柳飘飘哼了一声。“有可能。他那人,惯会演戏。当年他说不会太久,结果呢?我们在平行世界待了大半年。他说任务简单,结果呢?差点死在那边。他说最多一周,结果呢?孩子们三年没回来。他嘴里没一句实话,信他不如信丧彪。丧彪虽然懒,但至少不骗人。局长不一样,他骗起人来,连自己都骗。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那个光球里偷着笑呢,笑我们傻,笑我们好骗,笑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
顾烨试了试操纵杆,飞船纹丝不动。又按了几个按钮,仪表盘上的航线图闪了闪,还是空白。他叹了口气。“不行。调不了头。导航失灵了,手动也控制不了。这飞船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们只能跟着。也不知道是局长搞的鬼,还是这道裂缝里的磁场干扰。反正我们现在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柳飘飘咬着牙。“肯定是那个老小子使坏呢。他嘴上说不拦我们,背地里使绊子。他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孩子们,怕我们把孩子们带回去,他没人干活了。他那点小心思,我早看透了。他就是个周扒皮,拿我们家当长工使。老大到老五,三年没回来。老六刚出生就被带走。我辛辛苦苦怀了三年多,生下来还没捂热乎就被他抢走。他当我是啥?生育机器?生完就拉走?下次见面,我不电他个满脸开花,我跟他姓。”
柳飘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智脑,想联系丧彪。屏幕一片雪花,信号全无。她又试了试空间,打不开。再试了试异能,指尖冒出一小朵蓝白色的电弧,但比平时弱了不少。“丧彪,你是不是内奸?你把我们扔下就跑,现在联系不上了。你是故意的吧?收了局长好处,把我们当包袱甩了?”
顾烨检查了一下通讯系统。“联系不上。它早就把我们甩掉了,不知道跑到哪浪去了。它那人,不对,它那东西,不靠谱得很。说好带路,送到门口就不管了。说好等我们,转头就跑。它要是个人,早被开除了。可惜它不是人,是吞噬者。吞噬者不守信用,天经地义。”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它肯定是故意的。没想到,一个吞噬者,心思这么深啊。平时装得又懒又馋又贪玩,关键时刻比谁都精。它知道局长不好惹,所以把我们扔下就跑。它知道我们不会怪它,最多骂两句。它也知道局长不会为难它,毕竟它还有用。它这一跑,两头不得罪,两头都讨好。高明,真是高明。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它这么聪明?还是雷劈得轻,劈得少了,它不长记性。下次见面,多劈它几下,劈到它老实为止。”
顾烨看着舷窗外那片茫茫的星海。“我们还是在星际航行,这里压根不是去时空裂缝的路。星河璀璨,星云绚烂,但方向不对。我们离孩子们越来越远,离局长越来越远,离绿星也越来越远。这条航线不知通向哪里,也许是未知的星系,也许是废弃的星球,也许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飞船在星空中自动航行,仪表盘上的航线图依然空白,但速度不慢。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给平头哥,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口齿不清。“算了,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回不去,那就往前飞。飞到哪算哪。说不定在路上能碰到孩子们,说不定能碰到局长,说不定能碰到丧彪。碰不到也不亏,就当星际旅行了。反正咱也没好好玩过。以前打打杀杀,哪有空看风景?现在倒好,有人给咱导航,有人给咱开路。咱只管坐着吃零食,看星星,聊天。多好。”
顾烨看着她。“你倒是想得开。”
柳飘飘咽下嘴里的能量棒。“想不开怎么办?哭?哭完了还得飞。眼泪不值钱,力气值钱。有那功夫哭,不如多啃几块能量棒。能量棒虽然硬,但扛饿。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骂完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你看那颗星星,像不像太和殿的金顶?那颗星云,像不像天坛的蓝瓦?那片银河,像不像苏州园林的白墙黑瓦?多美。以前怎么没发现?光顾着打架了,错过了多少风景。”
飞船穿过一片小行星带,碎石在舷窗外掠过,有的像土豆,有的像鸡蛋,有的像不规则的疙瘩。柳飘飘指着窗外一块最大的石头。“那个,像不像白胡子的头?”顾烨看过去。“白胡子有头发。那个没有。”柳飘飘笑了。“那就是蓝胡子的头。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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