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乾清宫的屋顶上,夜风把她斗篷吹得猎猎作响,面纱紧贴在脸上,露出下颌的轮廓。她的眼睛闭着,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锥子,从高空直直地扎了下去,穿过泥土、石板和砖墙,精准地刺入了地底密室中那个白发红眼的人形生物的脑海。
不是扫描,不是试探,是攻击。
国师正站在丹炉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刚取出来的血,碗是玉的,青白色,碗里的血在青绿色的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正要凑到嘴边喝,忽然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太阳穴扎了进去,贯穿了整个头颅。
“啊——”
玉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血溅在他的黑色道袍上,顺着袍角往下滴。他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插进雪白的头发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痛苦和狰狞交织在一起,五官都挤成了一团。他弯着腰,踉跄了几步,撞在丹炉上,青铜的炉身被他撞得嗡嗡响。
“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吼。猩红色的眼睛在密室里四处扫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蛇一样。妖力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里搜索。
“谁在那里!出来!有本事出来!我一定把你吸干!一滴都不剩!”
柳飘飘站在屋顶上,面纱下面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是上天派来收你的,”她说,声音不大,但被精神力裹着,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密室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你这个妖怪,在人间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吸人血,害人命,今天该还账了。”
国师的眼睛眯了起来,竖瞳收缩得更细了。他不再四处乱看,而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条随时准备扑击的毒蛇。
“你个妖女,”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那股阴冷的杀意更浓了,“装神弄鬼,不敢露面。你以为藏在暗处我就找不到你了?这皇宫的一砖一瓦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逃不掉的。”
柳飘飘笑了,笑出了声。“妖女?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比我像个妖怪多了。白发红眼,吸人血,炼邪丹,操控人心。你照过镜子没有?你那张脸,鬼看了都害怕。还好意思叫我妖女?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你这一套玩得挺溜。”
国师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得更白,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他的手指按在腰间,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铜铃铛,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符文,铃铛的把手是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他抓住了铃铛,猛地摇晃起来。
铃铛没有发出声音。
不,不是没有声音,是发出了人耳听不到的声音。那种声音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围,但柳飘飘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带着妖力的波动,像是某种召唤的信号,在空气中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怎么?打不过还叫人?”柳飘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现在三岁孩子都不这么干了。打架打不过就喊家长,你是幼儿园的?还是小学一年级的?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
国师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密室的天花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铃铛还在摇晃,一波又一波的妖力波动从铜铃中扩散出去,穿透泥土和石板,向整座皇宫蔓延。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白森森的,像是野兽的獠牙。
“你也是异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贪婪的兴奋,“你的血,肯定也大补。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雷电的、混沌的、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吸干。你的血,比皇后和那个棺材子的加起来都补。”
柳飘飘的眼睛眯了一下。“吸干?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别到时候吸不到我的血,反被我劈成烤串。我烤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还真没烤过妖怪。今天是头一回,值得纪念。”
密室的石门从外面打开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只披了一件外袍,连腰带都没系,露出里面明黄色的寝衣。脚上踩着一双睡鞋,有一只的鞋带还散开了,拖在地上。他的脸很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本来就白,眼袋垂下来,像两个装满了水的小袋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嘴唇在哆嗦,但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个个身披铠甲,腰挎长刀。这些人的眼神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神,灰蒙蒙的,空洞洞的,跟国师府里那些傀儡一模一样。走路的姿势也是僵硬的,膝盖不打弯,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再后面是几个太监,也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空洞。
柳飘飘站在屋顶上,用精神力看着这一队人鱼贯而入,走进了地底的密室。她的眼睛亮了,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