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密室门口,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国师。黑色道袍已经焦了大半,露出里面烧得发红的皮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混着妖气,说不清是恶心还是解气。
国师趴在地上,白发散落在肩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的手指还在地上抠着,试图往前爬,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飘飘又劈了两道雷,不大,但够用。国师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两下,嘴里冒出一股黑烟,猩红色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不是昏过去,是彻底动不了了,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嘴一张一合,但翻不了身。
“行了,捆起来。”柳飘飘挥了挥手。
几个侍卫上前,动作麻利得很。他们从密室的角落里翻出几根铁链子,先把国师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铁链在手腕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又把他的双脚绑在一起,铁链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缠得像粽子一样。最后又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把整个人的头和手脚连成了一串。
一个侍卫拽了拽铁链,确认结实了,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柳飘飘点了点头,侍卫就把国师从地上拖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密室的门。
国师的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咚的一声,但已经感觉不到了。
柳飘飘用精神力在他们每个人的意识海里下了一条指令:带路,去皇帝处理朝政的大殿。
侍卫押着皇帝走在前面,旁边是捆成粽子的国师。皇帝的外袍还散着,睡鞋拖在地上,走一步拖一步,像两只死老鼠挂在脚上。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飘飘走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的。她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被她扫过的人,没有一个不低下头。
去大殿的路很长。穿过回廊,走过甬道,经过一座又一座宫殿。路过的宫女和太监远远地看见这一队人,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变,一个个退到路边,贴着墙根站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子小的,腿都在抖。
没有人敢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虽然衣衫不整,但那张脸谁都认识。皇帝身边是被铁链捆着的国师——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连王爷们见了都要低头的国师,此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死鱼,被两个侍卫架着,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而跟在后面的那个女人,蒙着面纱,穿着灰布斗篷,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但她走路的姿态,像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
柳飘飘的精神力一直散在外面,整座皇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知道哪里有人在偷看,哪里有人在交头接耳,哪里有人在往这边跑。但她没有理会。只要不碍事,她懒得管。
大殿到了。
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侍卫,看见皇帝走过来,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一个太监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皇帝那副模样,脸色刷地白了,转身就跑进去报信。
皇帝站在大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柳飘飘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进去。
皇帝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空荡荡的,龙椅在正中间的高台上,金碧辉煌,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龙椅两边的香炉里还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庄严而肃穆的气息。
一个老太监从偏殿小跑着出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监服,头上戴着镶玉的帽子,腰里别着一块象牙牌。他的脸很长,下巴尖尖的,鼻子像鹰嘴一样弯着,眼睛很小,眼珠子在里面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
他跑到皇帝面前,正要弯腰行礼,忽然看见了被铁链捆着的国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震惊、恐惧、疑惑、盘算,每一种都只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全部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张标准的、没有表情的老太监脸。
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紧。“陛下……这是……国师大人他……”
皇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铁皮。“让他们今天能上朝的,全部都来。把冷宫里的皇后和孩子带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老太监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弯了弯腰。“是,陛下。”
他转身要走,皇帝又叫住了他。“还有,把文房四宝拿来。朕要写传位诏书和罪己诏。”
老太监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大殿的柱子旁边,背对着皇帝,脸上的表情终于藏不住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眼珠子转得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像是在飞速地计算着什么。
传位诏书。罪己诏。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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