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手心里的电弧已经熄了,连静电都没剩下一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被电弧反复灼过又来不及消退。
她喘了几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
她没有急着喝第二口,先靠着墙,把瓶子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那团黑雾还在不远处翻涌着,边缘已经比之前小了一圈,但始终没有消散。
它的轮廓在电弧持续冲击下不断变形又重聚,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重新成型。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收拢的暗色边缘,落在它收缩后又微微膨胀的轮廓上,像是在评估它此刻的距离和恢复程度,然后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灵泉水。
好东西。黑雾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比刚才沙哑了一些,像是被雷劈过之后嗓子有点发紧。
柳飘飘没睁眼。怎么,你还想抢啊?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黑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我要的是灵魂。不管是邪恶的,还是纯净的,那才是我的养料。
柳飘飘睁开眼睛,放下水壶。灵魂……你知道丧彪吗?就是吞噬者。我怎么感觉你们有点像呢?
什么吞噬者?黑雾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这个名字。
不认识就不认识,那么大声音干啥?显得你嗓门大?柳飘飘白了一眼。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边说一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我倒是有个老表,混沌。什么都吞。连空间裂隙都敢往里钻,不管有没有底,也不管钻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啥?混沌?柳飘飘坐直了一点,咋听起来那么玄幻?
一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黑雾的语气变得不太好了,当年咬了我两口,差点毁了我上万年的道行。后来不知道藏哪去了。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一个跟黑雾一样的东西,见什么都吞?
黑雾的轮廓猛地向上一窜:你见过它?
见过。柳飘飘说,它现在叫丧彪。
它现在叫丧彪?黑雾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它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走散了。柳飘飘的语气平静,我能打败它,一定也能打败你。
黑雾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真。我可是不死不灭的。想消灭我,累死你丫的。
柳飘飘靠着墙壁,看着那团正在缓慢翻涌的黑雾,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倦意的笑。我知道你怕雷劈。
黑雾的轮廓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劈劈更健康。
柳飘飘撑着墙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嘴硬的程度,倒是有点像我认识的人。她走到黑雾面前,离它大约一臂的距离。你刚才说,你想出去。
想疯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唯一一个能在不毁掉封印的情况下把你弄出去的人。柳飘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的幻境对我没用了。你的骗术也被我看穿了。你现在就剩一张嘴了。
黑雾没有说话,只是翻涌了几下,像是在权衡。
放我出去。柳飘飘说,我帮你找混沌。条件是你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再动我身边的人。
黑雾沉默了很久。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柳飘飘说,你只需要知道,留在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而我出去之后,至少还有可能找到那个咬了你两口的老表。
黑雾的轮廓慢慢矮了下去,像是在考虑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妥协:你最好说到做到。
柳飘飘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墙角等着。封印的裂缝在持续的静默中开始扩大,像是确认了那道正在开裂的缝隙会持续敞开,一直延伸到密室的边缘。
她走到那道裂缝前面,站定。裂缝不宽,但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她侧过身,沿着裂缝的走向穿了过去,站到了另一边。
身后的裂缝在她离开之后缓缓收拢,像是一道正在闭合的伤口,边缘的焦黑痕迹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恢复成平整的岩壁,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
柳飘飘站在外面,面前是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透进来一线光。她沿着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光越来越亮,像是一层正在被掀开的布。
她走到台阶尽头,站在地面上,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真实的沙土气味。
她看了看四周。荒草、碎石、干裂的地面、远处的丘陵线。跟之前从幻境里看到的绿星很像,又不太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还跟以前一样。然后她把那瓶还没喝完的灵泉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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