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又试了试温度。剑身的温热还在,比刚才稍微降了一些,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温度正在从剑柄内部向外渗透。
她把剑横放在膝头,没有急着把它收回鞘里,像是在等它自己恢复原状。风从山坳上方穿过,把火堆上的烟吹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第二天早上,队伍重新集合。中年人站在盆地边缘,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才开口:“今天进入第二项试炼——沿着盆地北侧那道山脊走,穿过一片旧矿区,抵达山脊另一端的集合点。路上会有几处标记点,是否需要停下来由你们自己决定。”他说完转身朝北侧走去,队伍陆续跟上。
北侧的路比昨天更难走一些,路面从碎石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石块,有些地方需要跨过去才能继续前进。
柳飘飘走在队伍中段,在一处拐弯处停下来,蹲下身,用手碰了一下路边一块石头的边缘,石头表面有一道细长的擦痕,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得发白,像是很久以前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经过时留下的痕迹。她没有停下来细看,站起来继续跟上队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路面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两边的山壁也收窄了一些。队伍在一段较为平坦的路段停下来休整了一会儿。
柳飘飘靠着岩壁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塌陷的痕迹,像是一段路面曾经坍塌过,后来又被碎石填平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段塌陷区域之后,路面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竖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石碑,碑面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到一些符号。
柳飘飘走近之后,发现上面刻着的图案和铁片上的纹路是同一类型,笔画走向和弯曲的角度完全一致。她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站在石碑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顾烨,像是在确认他也看到了。顾烨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柳飘飘没有在石碑前多留,继续跟上了队伍。走过空地之后,路再次收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队伍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上停下来扎营,位置比前两晚更高一些,风也比之前更大。柳飘飘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把剑横放在膝盖上,靠着背囊,在火堆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山坡上方吹下来,绕过她和火堆之间那段距离,把火苗压向一侧又松开。她感觉剑身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横在膝头的剑,在火光中闪着暗哑的光。她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它完成某种酝酿——如果它需要时间,那就给它时间。
柳飘飘在火堆边又坐了一会儿,膝头那把剑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剑身内部被逐步唤醒。
她没有刻意去压制,也没有催促,只是把手掌覆在剑柄上,感受着那层正在持续渗出的温热。在安静的夜里,那阵温度仿佛正沿着剑柄的纹路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像是在缓慢地展开一段尚未被翻译的篇幅。
风从山坡上方吹下来,把火堆的烟吹向一侧,又慢慢散去。她靠着背囊,让剑横放在膝上,在火堆的余光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柳飘飘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唤醒的。那震动从剑柄处传来,不像是错觉,更接近某种短促的脉动,在晨光中悄然停驻了片刻,又恢复了平静。
她坐起来,拔剑在手,剑身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那种持续了一整夜的升温感彻底消散了。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把剑收回鞘里,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队伍再次出发之后,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更细密的沙土,走在上面脚步会微微陷下去。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的推移缓慢移动着位置。柳飘飘走在队伍中段,在一处比较宽敞的路段放慢了脚步,侧头对顾烨说了一句:“昨晚剑又热了一整夜。”
顾烨走在她旁边:“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柳飘飘想了想:“比之前更均匀,像是从剑身内部持续散出来的。”
顾烨:“那说明它正在适应你。”
前方传来队伍停下的声音。队伍在前方一处岔路口停下来,中年人正蹲在路边查看一块嵌在土里的旧石碑。
柳飘飘走近之后,看到石碑上刻着的符号和铁片上的纹路属于同一系列,但更完整,像是一段被展开的纹路整体,笔画粗细均匀,收尾处的弧度也与铁片边缘的走向吻合。她又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些纹路的走向确实与铁片上的痕迹相吻合。
中年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条路是对的。”队伍继续往前走,柳飘飘走在队伍中段,步伐和周围的人保持着相同的节奏,但她的视线多在那块石碑方向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确认它和铁片之间的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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