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那道已经合拢的缝隙前面,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门不会再打开,才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风从谷底涌上来,顺着山坡的弧度爬到半山腰,在她脚边打了个转,又继续往上攀升。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把剑的温度正在持续渗入她的掌心,像是一层正在被重新校准的传导层,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频率,仿佛在说“方向没错”。
她沿着坡道往下走了一段,在靠近谷底的平台处停下来。顾烨从后面走上来,在她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山谷中那座旧建筑:“这地方不像是最近才塌的。屋顶的坍塌时间至少有几十年了,墙体的风化层厚度和周围的岩层接近,说明是在同一批建筑材料中暴露过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门缝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新,像是近期被人打开过。”
柳飘飘也注意到了那扇窄门边缘的擦痕:“那说明有人比我们先到。”她说着,走到窄门前面,侧身挤了进去。她站在门厅中央,目光扫过地面和墙面。
地面上有几道模糊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延伸向右侧的过道方向。过道尽头是一间较大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厅堂,四壁残留着一些凿痕,像是被废弃后又经历过改造,但格局保持得还算完整。
厅堂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一层被压实过的泥土,边缘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她蹲下来,用手捏了一点泥土搓了搓,又闻了一下泥土的气味,站起来,沿着厅堂边缘走了一圈,在一处墙角停下。墙角的石壁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深度比周围的岩石浅一些,像是一块嵌进去的石砖被取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腔。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里面是空的,但底部有一层细细的灰尘,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又被取走了。
她收回手:“有人来过这里,拿走了东西。”顾烨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空腔:“能看出是什么时候取走的吗?”柳飘飘用手指在空腔边缘刮了一下:“灰尘的厚度不太均匀,像是近期留下的。”
她没有继续深究,沿着厅堂另一侧的通道继续往前走。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道通往地面的石阶。
她沿着石阶走上去,推开顶部的挡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谷的另一侧边缘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谷底的薄雾照得透亮。她站在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旧建筑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指环——它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
她把它套在手指上,尺寸刚好,像是一枚与她的手掌适配的旧物,正在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轻轻试探她的温度。
队伍在山谷边缘集合之后,中年人带着他们穿过谷底,沿着山坡另一侧继续向北走。
傍晚扎营的时候,柳飘飘坐在火堆边,把指环取下来放在膝盖上,又拿出圆环和石片,并排放在一起。
她看了一会儿,把指环套回手指上,感觉到指环内侧传来一阵微弱的热度,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恢复的暖意,沿着指腹向掌心蔓延开来,逐渐稳定在她的体表温度上。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让它自然适应。
顾烨在她对面坐下:“它的温度在升高?”柳飘飘点了点头:“在升高,但很慢,像是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激活。”
第二天天亮之后,队伍继续沿着山谷边缘前行。
指环的温度在她走出营地的时候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持续升高,像是已经完成了校准。她走了一阵,放慢脚步,侧过头问了一句:“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山体表面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迹?”
顾烨看了一眼周围的山壁:“有几处颜色不一样,像是被开采过的断面,没有风化层覆盖,断面边缘保留了工具切割的痕迹,新旧程度和周围一致。”
两人顺着那片颜色不同的区域走了一段,柳飘飘在一处颜色最深的岩壁面前停下来,蹲下拨开地面碎石,露出一块嵌在土里的石板边缘,与之前见过的那些石板材质相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划痕。
她把手掌覆在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石板表面微微发凉,但与周围土层的温度一致,像是很久没有被触动过,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夜间的余凉,与周围的土温保持同一水平。
柳飘飘站起来,把指尖那枚指环按在石板表面的一道浅槽上。
指环贴合之后,石板内部传来一阵短暂的振动——振动持续了大约两息就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石板深处被激活,又在确认完信号后重新稳定下来。她等了一会儿,石板没有其他变化。
她收回手,把指环从浅槽里取出来:“这石板也是整个系统的一部分,但还需要别的条件才能完全打开。”
两人沿着山壁继续走了一阵,石板逐渐被山坡的弧度和植被覆盖,从视野中隐去。她走回队伍中段时,手指的指环还在微微发热,持续了一个晚上,像是正在用持续的温热为她标注出明天将要经过的路径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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