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暖光在持续了两天之后依然稳定如初,没有昼夜交替的变化,也没有外界风雨的侵扰。
整片空间保持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恒常状态,让人很难准确判断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但丧彪能感觉到那些沉睡者的呼吸节律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从深层睡眠中那种极慢极均匀的频率逐渐向更浅的波动过渡,每一次吸气的深度和每一次呼气的间隔都在缓慢地向清醒状态靠拢。
丧彪正蹲在麻将桌旁边,用前爪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牌一块一块地按照某种它自己刚琢磨出来的规律重新排列着。
它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捕捉到了休息区方向传来的变化——小魔王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身影有动静了,他的手指在垫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
魔君歪靠在墙壁上的姿态也出现了变化,他眼皮底下的眼球正在小幅转动着;
玄鳞平躺在地垫上的姿势虽然没有大的变动,但她的呼吸间隔从均匀的慢频率变成了略快了一些的节奏,像是正在从深层睡眠向浅层睡眠过渡。
丧彪暂停了排列麻将的动作,抬起头来朝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正在苏醒迹象的人,然后又移动到了灵泉区域的三小只身上——
泥鳅还盘在原地,
九尾狐依然保持着头埋在前爪间的姿态,
蟾蜍的四只爪子和肚皮朝天伸展开着,都还在沉睡,但其中一只蛙腿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正在从沉睡中过渡到某种更活跃的状态。
要醒了,真是作死,偷吃也不躲远点。丧彪轻声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从麻将桌旁边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并且立刻执行。
它化作一道暗色的残影朝着灵泉区域的方向疾掠过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它的移动轨迹。
到达灵泉区域之后,丧彪没有任何停顿。
它的三只前爪依次伸出,精准地抓住了泥鳅卷曲的身体、九尾狐的后颈和蟾蜍的后腿——每一下都卡在不会造成伤害但足够施力的位置。
它的后腿和腰腹同时发力,三个被抓住的物体在同一瞬间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三道清晰的抛物线弧线,朝着空间深处那片草原的方向飞了出去。
三道弧线划过暖光笼罩的空间上空,每一道都带着细碎的残影,像是夜空中被拖长的流星尾迹。
泥鳅在半空中从睡梦状态猛地惊醒,整条身体在飞行过程中剧烈地扭动着,发出一声被拉长了的——那声在空间开阔的草原上方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九尾狐在飞行的姿态中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像一朵正在被风吹散的白色蒲公英,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的困惑声响。
蟾蜍是最后一个飞出去的,它在半空中四腿张开成一幅扁平的轮廓,浑圆的肚皮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亮光。
丧彪站在灵泉区域边缘,看着那三道消失在地平线方向的残影,两只前爪落回地面拍了拍爪垫上的灰,用一种我做了件好事你们以后会明白的的语气说了一句:不用谢。请叫我好心吞噬者。
它说完之后转身走回了休息区和麻将桌之间的区域,步伐从容,尾巴在身后平稳地摆动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魔君在那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挣扎了好几次才完全睁开,整个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刚刚从深度睡眠中拔出来的迟钝,像是脑子还没有完全和身体连接上。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目光朝着空间远处那片草原的方向望去——一道暗色的残影正好在地平线附近消失,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视野边缘划过。
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飞过去了。魔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的手指指向草原的方向,转头看向丧彪。
丧彪已经蹲回了麻将桌旁边,它的姿态从容而自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排列好的麻将牌上,回答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的平静:刚刚有鸟飞过。
魔君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空间里怎么会有鸟?
刚才飞过来的。空间的生态系统里有鸟很正常。
玄鳞在魔君之后也睁开了眼睛。她的苏醒过程比魔君更加平静——眼皮平稳地抬起,瞳孔迅速聚焦,整个人的状态从躺姿到坐姿的过渡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
她坐直身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魔君和丧彪的方向,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头顶上方的空间顶部,像是在确认自己在什么位置。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样东西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她刚才躺过的地垫边缘——那是一小团质地松散、颜色灰白偏黄的东西,在暖光的照射下看起来轮廓和颜色都不太规则。
那团东西落地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玄鳞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它的下落轨迹和落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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