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长街喋血(1 / 1)

沈砚从御书房出来时,宫门外的天色已经沉了大半。

宫城高墙之后灯火次第点起,风从长廊尽头灌出来,带着一点春夜特有的凉。传旨的小太监一路把他送到宫门口,脸上那点殷勤笑意还没收干净,常福便已经迎了上来,先是偷瞄了一眼沈砚的脸色,确认自家少爷脑袋还好端端长在脖子上,才长长松了口气。

“少爷,可算出来了。”

“怎么?”沈砚一边上马车,一边看他,“你这表情像我不是去见陛下,是去给老虎拔牙。”

常福跟着爬上车辕,压低声音道:“奴才这不是心里没底么。陛下单独召见,军粮案又还烧着,谁知道会不会问您问得刀刀见骨。”

沈砚靠进车厢,顺手把那点宫里带出来的冷气拍散,懒洋洋道:“放心,刀是见了几把,不过还没砍到我头上。”

常福听得眼皮一跳:“少爷,您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这是写实。”

车轮一动,马车便缓缓出了宫门。

夜里的京城比白日安静许多,可也只是表面安静。沿途仍有灯笼,偶尔有夜归的车马从旁掠过,酒楼高处还飘着没散尽的丝竹声。可越往沈府方向走,人烟便越稀,街巷也越深。尤其是过了西市外那段主街,拐进通往勋贵宅邸的偏长街后,周围的动静明显淡了下去。

沈砚掀了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长街狭长,两侧多是高墙深院,檐角在夜色里切出沉沉的影。几盏路边风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灯光时明时暗,把青石路照得一块亮一块黑。

常福裹了裹衣襟,嘴里还在絮叨:“今儿这条路怎么这么安静,平日这边不是还有两家夜宵摊么?”

沈砚没立刻答。

因为安静得确实有点过头了。

不是夜深之后那种自然的静,而像是这一整条街上的人气,被人提前拿刀子刮干净了。连平日最烦人的野狗都不叫,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下下在空街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沈家护送的家将一共八人,前后压阵,都是沈廷山拨给他的老底子。领头的是赵七,平日话不多,手却极稳。这会儿他也明显察觉出不对,骑马靠近车旁,压着声音道:“公子,街上有些怪。”

“看出来了。”沈砚把车帘放下,“让后头收紧些,别拖得太开。”

赵七应了一声,立刻打了个手势。

前后家将阵型一收,刀鞘也悄悄松了半寸。

常福这才后知后觉,脸色有点白:“少爷,不会吧……”

“闭嘴。”沈砚淡淡道,“你一开口,通常就没好事。”

像是专门应他这句话。

下一瞬,前方屋檐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脆响。

咔。

声音不大,却在这条死寂长街上刺得人耳膜一紧。

赵七猛地抬头,暴喝一声:“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高墙与檐顶之间,黑影骤然翻落!

不止一个。

是十余道!

刀光在夜色里同时炸开,像一群从阴沟里扑出来的恶狼,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落地便直扑沈砚所在的马车。有人从屋顶直劈车顶,有人从侧巷贴地掠出,手中短刃泛着冷光,还有两人手里甚至提着钩索,摆明了是冲着连人带车一起拖死来的。

常福当场魂都差点飞了:“刺客!”

“护公子!”

赵七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家家将瞬间拔刀迎上,金铁声猛地炸成一片。最前头那名家将刚一挡住自檐上劈下的一刀,旁边巷中便又窜出黑衣人,一刀直捅他肋下。那人反应已快,侧身避开要害,肩头仍被带出一道血口。

这些刺客明显不是普通地痞,也不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出手太狠,也太整齐。

招招都不求缠斗,只求最快要命。尤其冲着马车来的那几人,几乎是拿命在换路,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沈家家将一刀劈中,只管往车前贴。

赵七心里一沉。

亡命徒!

而且是见过血、专干脏活的亡命徒。

“少爷下车!”赵七一刀劈翻一人,回头厉喝,“车里待不得!”

沈砚早在第一道刀光落下时便已从车厢里抽身出来,翻身落地。

这会儿他刚站稳,便见一名黑衣刺客借着混乱从车后死角突进,手中短刀贴地一抹,直奔他小腿而来。动作又快又阴,显然盯的不是伤,是先废他行动。

常福吓得嗓子都劈了:“少爷!”

就在这一刹,一道青影自长街另一头骤然掠入!

快得像夜色里劈下来的一线冷电。

“铮——”

长剑出鞘,寒光先至。

那名刺客刀还没递到沈砚腿边,便觉眼前一白,下一瞬整个人已被一剑斜挑出去,胸口裂开一条长长血线,重重砸在石板上。

紧接着第二剑横扫。

另一名已经扑到车辕边的黑衣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手中刀便被剑锋震飞,腕骨当场“咔嚓”一声,整个人惨叫着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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