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朝堂的回护(1 / 1)

翌日早朝,太和殿里的气氛比前几日更怪。

不是那种刀光剑影一触即发的怪,而是一种明明昨夜大宁赢了脸面,却偏偏总有人要把脸自己捡起来往地上按的怪。

昨夜国宴上的事,早已在宫城内外传遍。

沈砚以两道奇法压住北蛮国相,二公主萧清棠又在太和殿前以三招打跪北蛮第一勇士,本该是大宁上下扬眉吐气的时候。可朝中有些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气”字。

他们不怕丢脸。

他们怕的是,别人挺直了脊梁之后,显得他们跪得太熟。

晨钟余音未散,礼部一名老臣便已抢先出班,捧着笏板,满脸都是忧国忧民的沉重。

“陛下,臣有本奏。”

老皇帝坐在御座之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讲。”

那老臣立刻躬身道:“昨夜国宴,北蛮使团虽多有无礼之处,然终究是奉名入京的外使。二公主殿下身为皇家金枝玉叶,竟于殿前拔剑,当众伤人,虽一时快意,却有失天家体统,更有损两国邦交和气。”

“臣以为,北蛮使团入京,本为示好求和。如今勇士受辱,若不稍加安抚,恐使边境本可缓和之势,再生波澜。”

“还请陛下降旨,对二公主略施申饬,以示大宁礼仪之邦,并非恃强凌人之国。”

他说完之后,殿中立刻有几人出列附议。

“臣附议。”

“二公主虽是为国争颜面,可殿前持剑伤人,终究有失斯文。”

“国朝以礼立世,若连公主都不守分寸,外邦如何敬我朝礼法?”

“昨夜北蛮勇士虽狂悖,可若因此彻底坏了邦交,反叫边关百姓受苦,岂非得不偿失?”

一声接着一声。

说得那叫一个体面。

好像昨夜被人指着鼻子骂“大宁无人”的,不是他们;好像那北蛮蛮将踢翻桌案、打伤大宁武将的时候,他们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放个响屁;好像萧清棠那一剑不是替大宁把武威捡了回来,反倒像是在宫宴上无故发疯。

沈砚站在班列之中,越听越想笑。

不是好笑,是气笑。

他昨夜就知道,这帮主和派的老东西不可能这么轻易消停。只是没想到,他们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竟当真敢把刀口转向萧清棠。

老皇帝还未开口,另一名出身世家的官员又补了一句。

“陛下,北蛮蛮横,固然可恶。可越是如此,我朝越该显天朝气度。若与他们一般见识,岂不失了上国风范?二公主剑指外使,传出去,于士林清议也不好听。”

这话一落,殿中几位最讲究“体面”的清流文官,顿时微微点头。

什么叫恶心人?

这就叫恶心人。

你若当场反驳,他便说你不顾大局;你若不反驳,他便顺着杆子把“坏邦交”“失斯文”的帽子一层层往萧清棠头上扣。

而公主班列那边,萧清棠并不在。

按宫中规矩,今日这种涉及外使与朝议的大朝,未必所有公主都要当庭露面。可沈砚知道,她一定在。

她那种性子,不可能不听。

多半就在御座后那道垂帘屏风之后。

想到这里,沈砚眼底的冷意便更重了几分。

这些老东西,是真会挑软地方下口。

明着不敢再替北蛮喊冤太多,便转头拿一个公主开刀。说到底,还是想把昨夜那股刚立起来的强硬气势,重新按回去。

就在此时,老皇帝终于抬了抬眼。

“你们的意思,是二公主有错?”

殿中顿时安静了一下。

可既已开了头,那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臣等并非指二公主有私德之失,只是……殿前伤人,终非善举。”

“是啊陛下,北蛮使团虽无礼,可终究名义上是宾。礼坏则邦交坏,邦交坏则边境危,万不可因一时意气——”

“意气?”

一道声音忽然冷冷插了进来。

不高,却像刀锋出鞘,直接把那官员后半句话从中劈断。

众人齐齐转头。

沈砚已经一步跨出班列。

他今日一身绯袍,站在太和殿中,眉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跟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嘴贫得欠揍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他往前一站,竟有种说不出的锋利。

“沈砚。”老皇帝看着他,声音平静,“你有话说?”

“臣有。”

沈砚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看向方才那几个弹劾得最起劲的官员,连一点铺垫都懒得给。

“诸位大人方才这番话,臣听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人家都把马蹄踩到你们脸上了,把桌案踹翻了,把我大宁武将打吐血了,把‘大宁无人’四个字嚼碎了吐到你们脚边了——”

“你们还在这里谈斯文,谈体面,谈和气。”

他顿了一下,唇角扯出一点冷笑。

“诸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死寂。

几个被点着鼻子骂的老臣,脸一下子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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