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铁壁合围(1 / 1)

太和殿内,第一波杀机已然撕开了除夕夜的华彩皮相。

酒盏翻碎,丝竹走音,方才还在广袖翻飞的舞姬尖叫着四散而逃。原本低眉顺眼的内侍、杂役与侍卫,此刻袖中短刃尽出,轻弩拼起,像一群从锦绣地毯底下猛然钻出的毒蛇,直扑御座与功臣席。

可他们扑出去的第一口气,便撞上了铁壁。

雁门关回来的那批老兵,根本不是宫里那些摆样子的仪仗。他们在边关见惯了蛮骑冲阵,也在夜袭中砍惯了贴身肉搏的死士。如今站在太和殿中,脚下虽不是城砖而是红毯,手里虽不是长槊而是短刀,可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半点没少。

最前头一名死士借着翻倒的酒案腾空而起,想从上头直接越过亲卫阵型,扑杀沈砚。人还在半空,底下两名老兵便已同时动了。

一人矮身前顶,肩背像攻城锤般撞上那死士腰腹,直接把他撞得一口气岔住;另一人根本不看他脸,短刀从下往上一送,刀尖透肋而入,猛地一拧。那死士才刚落地,便像只断了线的木偶,啪地砸在席前。

血顺着红毯渗开,立刻又被后头乱踩的脚步抹成一片暗色。

另一边,两名从偏廊窜出的侍卫死士还想着左右夹击御座下方。萧清棠一剑封喉之后根本未停,足尖一点,绛红裙摆在满殿狼藉中划出一道极利的弧线,第二剑不走正路,反手削腕。

当的一声,其中一人短刃脱手,手腕血线骤现。

还没等那人痛呼,萧清棠已顺势近身,肩肘一撞,将他整个人撞得后仰撞上殿柱。下一瞬,剑锋直刺咽喉,快得只剩一抹寒光。那人双眼猛睁,喉间咕噜一响,鲜血便沿着剑身淌了下来。

第三人想退。

可在这种地方,退比进更要命。

一名原本守在御座右侧的老兵早已补位,刀从后腰斜斜捅入,直接把人钉翻在地。

这不是较技。

这是绞杀。

刺客们短短一个照面,便骇然发现,眼前根本不是一场防备松懈、歌舞升平的皇家宫宴,而是一座早就等着他们撞进来的死局。

他们原本最倚仗的,是骤起之时的乱。

舞姬掩杀,内侍藏刀,侍卫反叛,酒车、食盒、炭车都能变成送命的壳。只要第一口气扑穿御前和功臣席,那满殿文武一乱,宗室一惊,禁军一迟,便足够把局势掀翻。

可现在,文武固然在乱,宗室固然在惊,真正该乱的那一圈,却稳得可怕。

御座之前,老兵刀锋交错,站位层层叠叠,像一张会吃人的铁网。

谁进,谁死。

有刺客咬牙怒喝,试图借着人多强压。三四人同时扑向中路,刀光连成一线,看着凶得惊人。可他们刚踏入内圈,前头两名老兵竟齐齐后撤半步,露出一道极窄的缝。

那不是破绽。

是口子。

中间那死士心头一喜,刚想趁缝直入,一杆短枪已从缝后毒蛇般刺出,正中胸口。两边老兵同时合拢,刀锋左右夹落,后头跟上的两名刺客连惨叫都没叫全,便一头栽进那道用血和甲织成的缝里。

像泥牛入海。

连个浪花都没掀出来。

大太监已护着老皇帝退到御座之后,几个小太监吓得脸白如纸,腿都在发软,几乎站不住。可老皇帝自己却没有多少惊惧之色。

他脸色仍旧灰白,胸口因为方才那阵剧烈波动而起伏不定,眼里却只有一种帝王被冒犯后的冰冷怒火。

他看着殿中那些暴起的死士,看着自己儿女与臣子布下的这张网,也看着某些席位上已经开始发白的脸,手指缓缓扣住了御座扶手。

那是一种隐忍到极致的杀意。

萧承钧的脸色,终于一点点变了。

起初只是唇边那点温润笑意僵住。

接着,是握杯的手开始发冷。

再往后,是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背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来。

他不是傻子。

恰恰因为不傻,所以这一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明白了——自己中计了。

不是小计。

是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走进来的大计。

换防异常、酒车藏刀、杂役混入、舞伎携刃……这些他原本以为隐蔽而致命的布置,现在看起来,像一层层被人故意留下来的鱼线。对方不但早知道,而且根本就没打算拦。

他们在等。

等自己把人、把刀、把最后那点疯狂和侥幸,一并送进太和殿。

萧承钧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那股本已压到最深处的恐慌,终于真正浮了上来。

他下意识去看萧长宁。

萧长宁神色依旧冷,像一块凝着寒霜的玉,袖中的手却已无声收紧。她当然也看明白了。裴应狐说过,这是一条血路,只要一刀得手,便能把局势掀翻。可裴应狐没有说过,若这一刀根本不是刀,而是被人拿来钓他们上钩的饵,又该如何。

她再去看萧明玥。

四公主依旧坐在那里,连衣袖都没乱,眼神平静得过分。

萧长宁心里骤然一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