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撕裂重围(1 / 1)

韩六河是被人半拖半架着送进来的。

侧门刚一合上,他整个人便重重跪进了积雪和血泥里,半边脸冻得发青,肩头和后背全是被刀口撕开的暗色血痕。跟着他一起冲回来的几个暗卫,更是有两个几乎已经只剩半口气。

可韩六河连喘匀都顾不上,抬头便朝前嘶声开口:

“少爷!”

“旧王庭出事了!”

沈砚大步从城道尽头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刚从前线撤回来的将领。听见这句,他眼神瞬间一沉,弯腰一把将韩六河拽了起来。

“说。”

韩六河喉咙里像塞着血,咽了一口才压着气息道:“草原新主已经发现拓跋燕在联络旧部,今夜趁着联军溃退,直接调了数万死忠骑队,反过来围剿旧王庭残部。”

“不是试探,是下死手。”

“他们现在正在雪原上血洗旧营,拓跋燕已经被堵死在里面。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将领脸色全变了。

有人下意识皱眉道:“这是草原人自己狗咬狗。”

“正是他们内讧的时候,我军刚经历大战,岂能再贸然出城?”

另一个年长将领立刻接上:“不错。咱们守城死战至今,好不容易把联军打退。如今他们自己杀自己,于我大宁未必不是好事。”

“旧王庭若死伤惨重,草原元气更伤。咱们何必掺和进去?”

“况且韩六河带回来的消息再急,也不过是一家之言。万一这是草原新主故意设下的反钓之计,专门等我军出去接应——”

这几句话一出来,周围不少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太险了。

刚刚打完灭国大战级别的正面死仗,要塞里人人带伤,火器和炮药也都消耗得厉害。眼下草原联军虽已溃退,可溃退中的狼群一样会咬人。这种时候为了一个还没真正站到大宁这边的草原公主,冒险出兵,怎么看都不像稳妥买卖。

韩六河听得眼睛都红了,刚想张嘴,却被沈砚先抬手压住。

他没急着发火,只是缓缓扫了帐前诸将一眼。

“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沈砚这才淡淡开口:“你们觉得这是草原狗咬狗,大宁只要坐着看戏就行。”

“听着挺省心。”

“可你们到底是打仗打昏头了,还是脑子被炮声震丢了?”

几名将领脸色一僵。

沈砚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冷。

“拓跋燕若死,旧王庭残部今夜便会被彻底杀散。草原新主纵然伤了元气,也照样还是草原上唯一能重新拢旗的人。”

“粮草是被我们烧了,主力是被我们打崩了,可草原有多大,你们心里没数?”

“他只要活着回去,只要还能重新压住剩下各部,三年五年之后,北境照样要再出一个更狠的狼王。”

“到时候死的是谁?”

“还是我大宁边军,还是北境百姓。”

他一步步往前,目光压得那几名将领连头都不敢抬。

“可若拓跋燕活着,旧王庭的旗便还在。”

“草原就不是一块铁板,而是一道永远缝不上的裂口。”

“救她,不是救一个女人。”

“是救我们自己后面几十年的边关。”

帐前一时死静。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把原本“坐山观虎斗”的那点小聪明生生剖开了。众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件事,从来不是草原内部谁多死一点的问题,而是谁能在这一战后真正坐稳北方。

沈砚继续道:“你们若只盯着眼下这点险,当然会觉得不该救。”

“可我看的是后面。”

“草原新主必须死,旧王庭这条线必须活。”

“否则这场仗,我们便只赢了一时。”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萧清棠。

萧清棠一直站在旁边,左臂的旧伤还裹着新换的绷带,甲上血迹未尽。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我出兵。”

四周将领猛地抬头。

萧清棠提着天子剑,神色冷得利落。

“旧王庭不能死绝,拓跋燕也不能死。”

“沈砚说得对,这一趟不是多管闲事,是补刀。”

“既然要补,就得快。”

她看向韩六河:“拓跋燕现在被围在什么位置?”

韩六河立刻强撑着精神,上前一步,用带血的手指在雪地里飞快勾出一道简图。

“旧王庭残部原本沿溃线北撤,被草原新主死忠骑队从南、东两面合围,西北还在拼命撕口子。”

“地势是一片半开阔雪原,中间有几处低坳和散营地。对方骑兵多,人至少数万,但不是完整大阵,是围杀和绞口的打法。”

“拓跋燕现在应该还在中后段,身边剩下的都是死忠旧部。”

沈砚听完,眼神迅速沉定下来。

“不能带重军,来不及。”

“也不能只带轻骑,夜雪之下,冲不出真正杀伤。”

“要火器精锐。”

萧清棠点头:“五千。”

一名将领下意识道:“五千会不会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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