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铁腕破漕(1 / 1)

江风扑面,带着一股被烂木头和淤泥泡久了的腥气。

闸口前那一片横七竖八的沉船、木排和灌沙袋,在灰白天光下像一排故意咧着嘴的烂牙,死死卡住了整条水道。

岸上,姚帮头还在赔笑。

“小人们真是冤枉啊,太傅大人,您若不信,大可等地方河道官来勘验——”

“勘你祖宗。”

常福在船头忍了半天,终于还是骂了出来。

可这回,沈砚没拦。

他只是站在最前头,目光从闸口扫到岸上那几百号精壮汉子,又从那些故意半沉不沉的破船扫回姚帮头那张油滑发亮的圆脸。

下一刻,他抬了抬手。

“火器营。”

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刀,直接割开了整片河面的假惺惺。

“列阵。”

“是!”

甲板之上,早已绷紧神经的火器新军轰然应喝。

不过数息,前甲板、中甲板、侧舷平台同时动了起来。原本分散值守的火枪手迅速前压,脚步整齐得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咔嚓咔嚓的机括轻响连成一片。黑沉沉的短管火枪被一支支端平,枪口越过船舷,齐刷刷对准了岸上那群还在装苦力的漕帮帮众。

河风一卷,火绳与药油味混着江水腥气,瞬间就让场面变了。

方才还带着几分无赖从容的漕帮汉子们,脸色当场就僵了。

他们敢堵河,是仗着法不责众,仗着对面是朝廷官船,不是土匪寨子。

可他们没想到,沈砚压根没兴趣陪他们演“百姓受灾”的戏码。

姚帮头脸上的笑第一次有点挂不住了。

“太、太傅大人……”

“您这是做什么?咱们可都是良民,是替朝廷清淤——”

“良民?”

沈砚终于笑了,只是那笑意冷得发凉。

“你们这帮人,拿沉船堵军路,拿木排卡咽喉,拿几百条壮汉装苦力,还敢跟我说良民?”

“我今日若真按你们那套地方官、河道司、水闸官一层层走章程,不出十天,东南沿海就得再多烧几座城。”

他说着,缓缓往前一步,站到了船头最尖处。

“你们不是想拖吗?”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军机之前,谁敢拖,谁就先去江底讲规矩。”

姚帮头心头猛地一沉,强笑着还想再说什么。

可他嘴刚张开,异变骤起。

岸边几道原本毫不起眼的影子,骤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像贴着地皮掠过去的黑线。

姚帮头甚至都没看清人影从哪儿冒出来,便觉膝弯一阵剧痛,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跪进了泥里。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从后头锁上了他的喉咙,另一人一脚踹在他肩背上,直接把他整张脸按进了湿冷河泥里。

“呃——!”

姚帮头连惨叫都没叫完整,嘴里先灌了一口泥水。

岸上那群漕帮汉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骚动。

“帮头!”

“有刺客!”

“操家伙——”

可他们刚要乱,船上火器新军的枪口已经齐齐往前压了一寸。

哗啦一声,数百杆火枪在甲板、船舷、跳板和前锋小艇上交织出一片森然黑线。

前排几个漕帮汉子刚把藏在腰后的短棍抽出来,便看见对面最前头那名火枪手已经把扳机压到了半开的位置。

那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情绪。

不是吓唬。

是真会开枪。

一瞬之间,岸上那股子混混打群架的凶气,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硬生生压下去了。

萧清棠站在船头另一侧,手已按上剑柄,却没拔。

她看着那几个暗卫像钉钉子一样把姚帮头按死在泥里,唇角终于掠过一丝冷厉。

“现在知道怕了?”

沈砚没有理会岸上的骚动,直接转头。

“工兵营。”

“在!”

“把东西拿上来。”

很快,几名工兵快步出列,怀里抱着几个乌沉沉的圆筒物件。那东西不大,比北境用过的大型震天雷小了许多,外头却包着严实的防水油布和细铜箍,尾部还拖着短短的引绳与定向卡扣。

常福一看那玩意儿,眼睛都亮了。

“少爷,真要用这个?”

“废话。”沈砚淡淡道,“不然留着给他们过年听响?”

这是工兵营带来的小型定向水下震天雷。

原本是为将来近岸破障和试验船坞水下作业准备的,威力比不上大号军雷,可专门用来炸木船、木排和临时水障,却刚刚好。

岸上的姚帮头终于从泥里挣出半张脸,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们要做什么?!”

“那是闸口!不能炸!炸了水闸——”

沈砚低头看着他,神情甚至有点懒。

“放心。”

“我比你懂水道。”

“炸不坏闸,只炸路障。”

说完,他抬手一点前头那几艘沉得最巧的破船和卡在主航道正中的木排。

“先绑这三处。”

“避开闸基和石脚。”

“炸碎了,顺水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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