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肃清内港(1 / 1)

东南军港的风,一夜之间像换了味道。

前几日那种张灯结彩、万舰待发的喜气还在,可懂行的人都知道,越是大典临近,越不能被那层热闹晃了眼。观礼台外的海面、内港的浅湾、废弃渔村后的暗汊、甚至那些平日看着最不起眼的破渔船和送菜小艇,都有可能藏着要命的东西。

昨夜萧云昭那边刚刚端掉一窝埋水雷、递潮汐、送时辰的暗线,今天天刚蒙蒙亮,萧清棠便已经亲自披挂上阵。

她今日没穿那身用于典礼场合的礼甲,而是一身真正便于临海军令与近身厮杀的轻重混编战甲。银白肩甲压着深青色内衬,腰间束带勒得极紧,披风只留半幅,免得在栈桥和船头上碍事。海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愈发衬得那张脸冷得利落,像一柄已经出鞘的窄刀。

主军港东侧,临时划出的肃清校场上,水师精锐、火器新军、工兵营与数十艘小型巡查艇已经列成数排。

顾七舟站在最前头,正低头看着一张内港排查图,听见甲叶轻响,立刻抬头抱拳。

“殿下。”

萧清棠走到海图前,目光一落,便再没移开。

图上标着观礼台所在核心水域,外圈是礼仪舰列与护卫船位,再往外则是内港、修缮水道、备用泊位、旧渔汊和几处平日极少有人留意的浅滩死角。昨日抓出来的那窝探子,虽然已经把客栈、暗沟和几枚水雷雏形都吐了个干净,可萧清棠心里并没有因此松半分。

她太清楚高丽与倭寇那帮东西的路数了。

会用火药,会用死士,会用不要命的疯法子,更会用最脏最阴的法子往水里藏针。

昨夜抓到的,只能说明他们动了手。

绝不说明他们只动了那一只手。

萧清棠抬手,在海图内港一圈缓缓一划。

“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观礼台外围三十里水域。”

“今天开始,不做巡查。”

她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在冰面上落石。

“做犁地。”

顾七舟眼里一亮,当场咧嘴:“殿下是要把整片内港翻一遍?”

“不是翻一遍。”萧清棠看着图,眼神冷得没有温度,“是翻到连一根钉子都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工兵营那边。

几名工兵校尉早已候着,旁边还摆着一卷卷粗得吓人的拖网。那网不是寻常渔网,主绳用浸油牛筋与麻绳混编,边缘缀着一排排倒钩铁刺,底部还挂着沉重铅坠和分段抓钩,专门就是冲着水下那些埋着、卡着、绊着的阴毒玩意儿去的。

“特制带刺拖网,全部放下。”

“每组三船,一前两后,按工兵图上标好的走向,横拖、斜拖、回拖,各走三遍。”

“观礼台下方主桩位、礼仪水道、内港泊位、旧渔汊、废弃船坞后水沟,一处不许漏。”

工兵校尉立刻抱拳:“是!”

萧清棠继续下令。

“拖网若起重、若卡死、若有异响,不准硬拽,不准贪快。”

“先示警,再围死,再由潜水队与工兵上前拆看。”

“谁若为了抢功,把整团火药从水里生拽上来,炸了观礼台外头的水面——”

她眸子一抬,声音更冷。

“我先把他脑袋拽下来。”

众将神色同时一凛。

他们原本就知道二公主治军狠,可这种狠从来不是无端发作,而是每一句都踩在最要命的地方。排查水雷最怕什么?最怕自以为是,最怕抢功,最怕手比脑子快。

这话先压下来,便等于把所有人的命和规矩一并勒紧了。

顾七舟一拍胸口:“殿下放心,今天谁敢在水底下逞能,我第一个拿刀背抽他。”

“你少说废话,多盯船。”萧清棠淡淡扫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

她目光转向内港与临海陆岸交接的几处标记。

“水底要犁,水面也不能闲。”

“从现在起,内港周边所有闲杂船只,不分渔船、货船、修缮船、渡船,一律靠岸受检。”

“敢跑的,当场拿下。”

“敢沉货、敢弃船、敢往水里扔东西的,就地格杀。”

顾七舟听得血气都提了起来。

“得令!”

“另外。”

萧清棠的手指在海图最外侧一处废弃渔村上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一片断堤后的棚屋。”

“昨夜那窝探子用的潮汐册里,几处陆上接应点都和这些位置能对上。”

“等拖网下去后,火器新军立刻分队靠岸,把这些地方一并给我搜穿。”

“我不信一群海里放雷的人,会只在水里留后手。”

——

半个时辰后,内港外圈第一道拖网入水。

海风渐大,数十艘小型巡查艇与工兵拖网船次第散开。每组三船之间都保持着极精细的距离,前船定向,后两船斜拉,将那一整张带刺沉网缓缓沉进海里。铅坠入水时发出沉闷的一连串扑通声,绳缆绷紧,整片海面像被谁从下方一寸寸勒住。

站在观礼台外侧高台上看下去,只见拖网船队像一排正在海面上慢慢推进的钝刀,不快,却稳,所过之处,连海水表层原本平顺的纹路都被划得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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