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火舟回头(1 / 1)

“下一轮,只断索。”

军令顺着旗号传向南口。

三号、四号火炮快船没有向前压。炮手重新校过风向,把炮口从火舟船身移到两船之间绷紧的浸油粗缆上。

第一发落在水里,浪头扑上火舟侧舷。第二发擦断半股缆绳,剩余麻股在火里迅速发黑。第三发打过,粗缆终于崩开,两艘火舟各自偏转,一艘向外,一艘被底流拖向礁岸。

南口的火墙又裂了一段。倭国岸上却没有收船。

西岸备用高台连续升起五面赤旗,港湾深处随即响起密集鼓声。

礁影之后,原本停着不动的船影开始成排向外挪动。

顾七舟举起望远镜,片刻后沉声道:“还有火舟。”

一艘、两艘、五艘。越来越多的低矮船艏从内湾露出。船上没有主桅,甲板也不见重炮,只堆满油桶、干草、木屑和扎紧的火药包。每艘船尾留着三五名死士,手里握着火把,船与船之间以长缆相连。

军校学员一面数,一面往册上落记。“十一艘。”“十五艘。”“中口后方又出六艘。”“合计二十二艘,礁后仍有船影。”

常福听得脸色发白,抱紧回报册:“先前烧了那么多,他们还藏着二十多艘?”

沈砚看向港湾。“渔船、渡船、商船,刷一层油,塞一船草,便都能叫火舟。倭国人缺的是能远海作战的大舰,不缺被他们拿来点火的百姓船。”

岸上鼓点陡然加快。最先出湾的四艘火舟同时亮起火光。

操船死士把火把压进船艏油草,火焰立刻沿着浸油麻绳向两侧铺开。后方火舟紧跟着点燃,橙红火线一节节向港内延伸,不到半刻钟,二十余艘船已全部冒起浓烟。

东南风正从倭岛吹向外海。火焰被风压向船头,燃烧帆布与黑烟一并向镇海号、靖海号所在方向倾斜。

火舟并成三列,中列最密,南北两列稍后,像一面被风推着向外展开的火墙。

倭国主力战船跟在火舟之后。它们没有急着冲,只借礁影调整船头,等两艘铁甲舰被迫离开封锁位,便可从火墙裂口钻向三处出口。

一名水师军官快步上前。“殿下,火舟二十三艘,风向正对我军。是否让镇海、靖海二舰前压,以重炮在中口击沉前列?”

萧清棠没有答。她看着海面。

火舟起初走得很直。船头火焰全朝西北倾斜,浓烟也在背后拖成长带。最前几艘很快越过中口内侧浮标,像要沿风势扑向镇海号与靖海号之间。

船尾却不太对。最北一艘火舟的船头明明朝西,舰尾拖出的浑水却向北弯。相邻两艘也在缓慢靠拢,连接长缆从原本的横向绷直,逐渐变成斜向受力。

萧清棠侧头:“顾七舟。”

顾七舟已经把测深杆探出舷外。涂色木片也被放进水中。木片刚落水,表层先被东南风推向西北。走出十余丈后,速度渐慢,随即被一道看不见的水流向南带去。

另一只加了小坠、沉在水面下尺余的木片更明显,几乎没有向西走,入水便向中口斜滑。

顾七舟迅速翻开潮录。“退潮转了。”

他用分规压住中口深槽。“上一轮退潮向西南外泄,方才已过最急时辰。北侧礁群挡住表层水,底下回流正沿深槽往中口收。”

一名学员伏在舷侧,再次投下带不同重量的木片。轻木仍随风向外。重木却斜着往南。两者很快拉开十余丈。

“表层吃风,向西北。”顾七舟道,“船身吃水更深,船尾受底流牵引,正向中口偏。”

萧清棠拿起望远镜。

二十余艘火舟看似朝大宁舰队铺来,最前一列却越走越挤。北列向南偏,中列受深槽水流拖拽,南列船尾也在向北摆。三列火舟的间距正在缩小。

倭国人只看见被风吹向外海的火和烟。他们看不见水面之下那道已经转向的潮。

“若现在打沉前船呢?”萧清棠问。

顾七舟看向最前两艘。“沉船会停在深槽里,后船可能从两侧分开。若不沉,只让它们失舵横转,底流会把船尾继续往中口拖。”

“多久能横过来?”“按当前流速,半刻钟上下。”

沈砚取过两枚火舟木标,横着放到中口前方。“那就帮它们转个身。”

萧清棠抬眼看他。沈砚指向前列两艘火舟。“别打船腹,也别打桅。打侧舵。”“左边那艘打右侧舵索,右边那艘打左侧。让两艘船朝中间偏,横在后续火舟前头。”

炮术官看向萧清棠,等她军令。

她只略一思量,便抬手道:“中口五号船,打前列左舟右舵。六号船,打前列右舟左舵。”“各一发试射,复核后再打。不得击穿船腹。”

两艘快船仍守在原来的深槽两侧。炮位缓缓转动。

最前两艘火舟已经烧得通红,船上死士以湿布蒙面,拼命压着舵轮,让船艏对准外海。长缆在火舟之间绷紧,后船推着前船不断向前。

五号船先开火。短炮声被火舟燃烧的噼啪声盖住大半。霰铁扫过左舟船尾,打碎舵台外板,也打断了两道舵索。船尾立刻向北摆动,船头则在风力推动下向南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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