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两文钱较真,相爷却盯上她(1 / 1)

回顾府的路上,春桃一路憋着笑。

宋予白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若想笑,趁现在笑完。回育婴房别把小少爷吵醒。”

春桃拿帕子掩了掩唇。

“我不是笑你。我是想起掌柜那张脸,收两文时挺硬气,退两文时手都慢了。”

宋予白把篮子护在臂弯里。

“他慢,我便等。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你给夫人买茶,一出手就是六钱银。”

“夫人的旧衣若拿出去当,少说也值一两多。我回六钱的礼,还欠着人情。”

春桃睁大眼。

“你连夫人赏的旧衣也估价?”

宋予白看她。

“我又不当,只知道值多少,心里有数。”

两人从侧门入府,老张正靠在门边晒太阳,见她们回来,立刻站直。

“宋姑娘,今日没走丢?”

宋予白把腰牌给他看。

“有春桃在,没给顾府丢人。”

老张笑。

“我听说你去买茶。没被掌柜坑吧?”

春桃抢先开口。

“坑了两文,又被宋姑娘要回来了。”

老张竖起拇指。

“好本事。”

宋予白认真点头。

“下次你买酒,记得问清坛钱。”

老张笑到咳嗽。

到了崔夫人院中,崔氏正靠着软枕看账本,身边丫鬟替她捶腿。她见宋予白进来,放下账册。

“今日休沐,怎么不多歇会儿?”

宋予白行礼,把茶包双手奉上。

“夫人前日赏奴婢衣裳,奴婢无长物,买了些清茶。夫人若不嫌,可午后少泡些。”

崔氏看向茶包,油纸包得规整,麻绳也系得仔细。

“你月钱才多少,买这个做什么?”

宋予白低头。

“奴婢月钱少,礼数不能少。再说奴婢砍回两文,心里踏实。”

旁边丫鬟没忍住笑。

崔氏也笑了。

“砍回两文?”

春桃立刻把清茗楼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宋予白拿账片问掌柜,屋里丫鬟都低头偷笑。

崔氏听完,轻轻摇头。

“你呀,半点亏也不肯吃。”

宋予白一本正经。

“奴婢吃饭可以吃亏,银子不行。”

崔氏让丫鬟收下茶。

“你给我送礼,我也不能让你亏。等会儿让针线房给你裁两身换洗衣裳。”

宋予白赶紧抬头。

“夫人,不能再赏。”

“为何?”

“赏了衣裳,奴婢还不起礼。”

崔氏被她逗得用帕子压唇。

“那便算工服。你照看安哥儿,衣裳干净些,也为孩子好。”

宋予白想了想。

“若算工服,账上可走顾府,不算夫人私赏?”

崔氏看着她,眼底温和。

“算顾府。”

宋予白这才行礼。

“多谢夫人。”

崔氏看她片刻,轻声开口。

“听说外头有人拿你母亲的病说事。”

宋予白收敛了笑。

“顾管家已查,奴婢不怕查。”

“高门里说闲话,比市井还快。你若觉得委屈,可同我说。”

宋予白垂眸。

“夫人已经给了药帖。奴婢若再拿委屈换东西,便不厚道。”

崔氏沉默片刻,手指抚过茶包上的麻绳。

“你替我做了许多,我却只能给你药帖和旧衣。”

宋予白摇头。

“夫人别这样说。小少爷是您的孩子。奴婢照看他,是拿了钱做事。若说亏欠,奴婢还欠夫人六钱茶的人情。”

崔氏看着她,眼角有些湿。

“去吧。安哥儿醒来见不着你,又该闹。”

宋予白告退,走到门边时,崔氏又唤她。

“予白。”

宋予白回身。

“夫人还有吩咐?”

“以后出府,带人。不是管着你,是怕有人拿你家中做文章。”

宋予白点头。

“奴婢记下。”

与此同时,沈府书房里,沈鹤洲正翻看公文。

何先生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名帖。

“相爷,永昌伯府那边换了奶娘,又想请孙嬷嬷荐人。听说镇国公府近日也因育婴房闹了些事。”

沈鹤洲未抬头。

“顾铮家那个小少爷好了?”

“听说不夜哭了。外头还传,顾府来了个宋姓姑娘,家贫,爱算钱,今日在清茗楼为两文钱同掌柜争了半刻。”

沈鹤洲翻页的手停了停。

“两文?”

“是。掌柜说包装费,那姑娘拿旧账片问他,上回为何不收。最后掌柜退了钱。”

沈鹤洲放下公文。

“顾府的人?”

“如今在顾府照看小少爷。说是没落秀才家的女儿。”

沈鹤洲端起茶盏,茶盖轻轻碰了杯沿。

“有趣。”

何先生问。

“相爷是说她计较?”

沈鹤洲看向窗外。庭中石榴枝叶新绿,廊下有小厮捧着药碗匆匆走过。

“计较两文钱的人,未必小气。她知道钱从哪里来,也知道账该怎么算。这样的人若说孩子不舒服,多半不是随口哄人。”

何先生想了想。

“府里小公子这几日拒奶,夫人已请周太医看过。周太医说小儿胃弱,开了汤药。”

沈鹤洲眉心压低。

“喝了可好?”

“未见好。奶娘说小公子挑嘴。”

沈鹤洲把茶盏放下。

“七个月的孩子,挑什么嘴。”

何先生低声。

“夫人那边不愿惊动外人。”

沈鹤洲指尖点了点案上名帖。

“顾铮能用的人,未必不能借。”

何先生抬头。

“相爷要请那位宋姑娘?”

“先不急。去问清楚,顾府小少爷到底怎么好的。不要听街上笑话,要听育婴房实事。”

何先生应下。

“是。”

沈鹤洲又补了一句。

“还有,清茗楼那两文钱的事,也问全。”

何先生愣了愣。

“相爷也在意两文?”

沈鹤洲拿起公文,语调带着几分闲适。

“老夫在意的是,一个穷到记两文钱的人,若能在国公府站住脚,必有真本事。”

顾府育婴房里,宋予白刚踏进门,顾承安便朝她伸手。

“小姨,饿。”

宋予白快步洗手。

“刘奶娘,热奶。春桃,记册。方奶娘,今日午后别靠太近,小少爷记仇,蒜味一日散不完。”

方奶娘苦着脸。

“小少爷真记?”

顾承安哼哼。

“记。”

宋予白抱起他,拍了拍小背。

“记得好。以后谁再乱吃东西,小少爷替我省事。”

春桃提笔写下时辰,又抬头问。

“宋姑娘,清茗楼那两文也记吗?”

宋予白坐到榻边,顾承安靠在她怀里,终于安稳下来。

“记。今日追回两文,买馒头未花,入私账。”

春桃笑得笔都歪了。

帘外,有个小丫鬟探了探头。

“宋姑娘,顾管家让您得空去旧库房一趟。说老夫人吩咐,给小少爷挑几件旧软衣,您最知道哪件不磨孩子。”

宋予白看了眼怀里的顾承安。

“等小少爷睡醒再去。”

顾承安咬着纱布,含糊地说。

“要小姨挑。”

宋予白替他擦了擦嘴。

“好,给你挑不硌脸的。挑完若有旧料边角,我还能给你缝个省钱小枕。”

春桃在旁接了一句。

“小少爷还没学会说话,先学会省钱了。”

宋予白点头。

“顾府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