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门口放着五十两银子,送的人不肯留名(1 / 1)

“白姨,这银子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吧。”

沈知鹤抱着木片,眼睛直勾勾盯着账房那只布包。

宋予白把账册合上,没去碰那五十两。

“不是。”

“那是谁送的。”

“先查。”

沈知鹤还想追,顾承安已经把珠子摆到他脚边。

“坐稳,别吵。”

“我就问一句。”

“你已经问三句了。”

江瑞珩翻着那页新账,头也没抬。

“按今日门册,布包出现时辰在午时三刻,送包的人没进门,没留车牌,也没留脚印。”

沈知鹤听得发愣。

“你连这个都记上了。”

“要记。”

“那你猜是谁。”

“先不猜。”

宋予白这时把布包拿去封好,转头看向青杏。

“让厨房把今日的肉羹多留一碗,晚些给柳娘子送去。”

青杏一愣。

“给夫人送去。”

“嗯。”

小桃正把新炖的鸡汤从砂锅里舀出来,听见这句,手腕一抖,勺子里的汤差点溅出来。

“姑娘,柳夫人这几日不是一直喝药,能吃这个吗。”

“能少,不能空。”

宋予白把声音压得稳。

“药要喝,饭也要跟上。要是只喝药,不吃饭,人还是虚。”

江渡站在门边听了,扇子在掌心轻敲两下。

“你倒会替人省心。”

“不是替人,是替孩子。”

“那五十两你真不打算先留着。”

“留。”

她抬眼看江瑞珩。

“但不是留下不动,是动到孩子身上。”

江瑞珩立刻接话。

“可以换米,换肉,换布,换药。”

“换最要紧的。”

“药。”

宋予白点头。

“先给我娘请个稳妥的郎中。”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原本还在听热闹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知鹤先张嘴。

“柳姨娘身子又不舒服了。”

“旧疾没断。”

宋予白没多说,只把手边那张药方展开。

“前头请的郎中只会开温补,药是吃了,气血却总提不上来。如今有了这笔钱,我想换个细致些的,日日看,日日调,别拖着。”

顾铮站在门外,本来要走,听见这句又折回来两步。

“宋姑娘,要不要我去顾府请个老郎中。”

“你家那个太有冲劲。”

“冲劲大不代表不细。”

宋予白看他一眼。

“我娘要的是细,不是吓人。”

顾铮被她这一句堵得没话,只得站在门边。

沈知鹤听得直皱眉,又没法替人出主意,只能拿木片敲案。

“那剩下的钱呢。”

宋予白指了指院角的新木架。

“换教具。”

“又买教具。”

“对。”

她抬手数给他听。

“厚些的算盘,容易洗的布枕,几套能让孩子翻来翻去的积木,再添几本给大些孩子看的图册。孩子们长了,不是只会哭就够了。”

傅烈抱着木环,终于开了口。

“那我能有新的木环吗。”

“你那木环还能用。”

“可我想要个更结实的。”

宋予白看他。

“想要可以说理由。”

傅烈想了想。

“我有时会忍不住往地上磕一下,旧的边有点松。”

顾承安在旁边接得快。

“那就换边,不是换环。”

傅烈被这话顶住,低头摸了摸自己旧木环,半天才闷出一句。

“也行。”

宋予白看着他们两个,转头对小桃。

“把新木料的样子记下来,给傅烈留一份边厚的,也给顾承安留一份好系绳的。”

小桃应了一声,立刻去翻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咳。

杨氏站在那儿,手里没拿伞,只提着一个很小的食盒。

她本来想进门,看见屋里这么多人,脚步又停住。

“我来送点点心。”

宋予白没动,只看着她。

“沈夫人,进来吧。”

杨氏把食盒递给青杏,袖口却攥得很紧。

“我不过是路过。”

沈知鹤第一眼就看见她,立刻把说话牌翻过来。

“母亲,你怎么来了。”

杨氏瞪他一眼。

“路过。”

“路过还带点心。”

“路过不行。”

沈知鹤被她噎住,转头看宋予白。

“白姨,我母亲是不是又嘴硬。”

“你少拆她。”

杨氏脸上有点挂不住,偏偏又不肯多说,只看着桌上的布包。

“门口那东西,查清了吗。”

“还没有。”

“那就别乱猜。”

宋予白看她一眼。

“沈夫人知道什么。”

杨氏没答,耳尖却先红了半点。

“我能知道什么,我不过是看这边孩子多,怕你顾不过来,送些点心。”

江瑞珩在旁边忽然翻过一页纸。

“点心是桂花酥,做法同昨日沈府送来的那一篮一样。”

杨氏当场噎住。

沈知鹤眼睛瞪圆了。

“母亲,你还真是路过。”

杨氏把脸转开,手指却把食盒盖子捏得更紧。

“我做多了,放着也是放着。”

宋予白没拆她的台,只把食盒接过来。

“那就记下,今日点心多一匣。”

杨氏看她把这话说得平,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偏又不肯认。

“你别拿我这点东西做文章。”

“我不拿。”

“那你收不收。”

“收。”

宋予白把食盒推到小桃那边。

“孩子们午后分了,别剩。”

杨氏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

“吃得好些,才不容易病。”

沈知鹤听见这句,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母亲,你这话像白姨。”

杨氏转脸去看他。

“像就像,吃你的。”

宋予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拆穿,只转回账册。

“既然送了点心,那就留下名字。”

杨氏立马皱眉。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不爱留名。”

沈知鹤在旁边小声嘀咕。

“因为你脸皮薄。”

杨氏抬手就想敲他,手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落到他头上轻拍一下。

“就你话多。”

宋予白看着她,语气缓了些。

“那就不写杨夫人,写匿名捐助。”

杨氏抬头。

“你知道是我。”

“我知道。”

“那你还留着。”

“孩子们吃到了,就够了。”

杨氏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把手里的帕子攥平了些。

她本来想走,走到门边又回头。

“你那个郎中,真要换就尽快换。柳姐姐那身子,拖不得。”

宋予白目光动了动。

“你见过她。”

“见过。”

“什么时候。”

“前些日子。”

杨氏说完这句,像是怕再说下去会露出更多,只匆匆补了一句。

“我走了。”

沈知鹤一脸茫然。

“母亲,你不是来送点心的吗,怎么送完就走。”

杨氏头也不回。

“再不走,你又要问东问西。”

她一出门,院里安静了片刻。

小桃低头去看食盒,声音都轻了。

“姑娘,这里头的点心,分给孩子们,能多两样。”

宋予白嗯了一声。

“先给新来的孩子,每人一块,剩下的给大些的。”

江瑞珩已经记上了。

“匿名捐助五十两,另有桂花酥一匣,来源待记。”

沈知鹤趴过去看。

“你连这个都记。”

“记。”

“那你记不记得我母亲刚才脸红了。”

“记。”

“你还真记。”

“你自己说的。”

宋予白合上账册,抬头看向门口的布包。

她没拆穿,也没追问,只把那包银票收进柜里最里面。

“今日先不动它,明日去请郎中。剩下的,慢慢用。”

顾承安把珠子摆回原处。

“用在孩子身上,最稳。”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倒学得快。”

顾承安没答,只把门线往外挪了一寸,给新来的孩子腾出位置。

而门外,杨氏走出两步又停了停,最后还是让人回身把一张小药帖送了进来。

那药帖上没有名字,只写着一味味药材。

宋予白看了一眼,手指停在最后一味上。

“这张方子,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