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小栓有了自己的活儿(1 / 1)

“我不搬桌子,我又不是长工!”

陈小栓站在院子里,胳膊抱得紧,脚尖还故意压着顾承安刚摆好的线。

顾承安弯腰,把珠子挪到他脚边。

“踩线一次。”

江瑞珩在旁边记。

“辰时一刻,踩线。”

陈小栓气得转身。

“你别记了行不行?”

“不行。”

“我搬还不成吗!”

宋予白把一张矮桌推到他面前。

“不光搬,还要知道为什么搬。”

陈小栓撇嘴。

“还能为什么,白姨看我不顺眼。”

沈知鹤立刻举手。

“这句我能反驳。”

宋予白看他。

“你说。”

“白姨要是看你不顺眼,早把你退回去了。”

傅烈抱着木环点头。

“对。”

陈小栓瞪他。

“你推我的事还没完。”

傅烈抬头。

“我道歉了。”

“我屁股疼了半天。”

“你砸盆。”

“你力气大。”

顾承安把珠子放到两人中间。

“停。”

宋予白拿起门册,在陈小栓面前翻开。

“你这三日闹了六回。”

“哪有六回?”

江瑞珩立刻接。

“砸盆两回,偷点心一回,踩线两回,饭前插队一回。”

陈小栓张了张嘴。

“插队也算?”

顾承安回得利落。

“算。”

“你们这儿没一样不算。”

宋予白把册子合上。

“你在家里,谁管你?”

陈小栓别开脸。

“我娘忙。”

“你爹呢?”

“去铺子,回来就睡。”

“你平日做什么?”

“跑,爬树,抓虫,去河边看人捞鱼。”

沈知鹤听得眼睛亮。

“你会抓虫?”

杨氏在廊下咳了一声。

沈知鹤立刻坐回去。

宋予白看着陈小栓裤脚上的泥点。

“你不是坏,是闲得慌。”

陈小栓一听,反倒不乐意。

“谁闲了,我忙得很。”

“忙着砸盆,偷点心,跟小孩子抢路?”

“我没抢小孩子。”

赵璟珹抱着杯子,小声提醒。

“昨日你抢了小元的小木马。”

陈小栓立刻看他。

“我就骑一下。”

“小木马不能骑,只能推。”

沈知鹤补刀。

“这条太子哥哥都守。”

陈小栓梗住。

“那我不知道。”

宋予白把矮桌拍了拍。

“所以给你活儿。”

“什么活儿?”

“每日辰时,搬桌椅到凉处,巳时,帮小桃分玩具,午后跟老兵学跑步,收课前检查花盆,不许碰芽。”

陈小栓听到老兵,耳朵动了动。

“老兵?”

傅烈也看过来。

“谁?”

“傅府退下来的老兵,腿伤过,教你们站,走,跑,摔倒怎么护住自己。”

傅烈立刻举手。

“我也学。”

“你学小段,小栓学大段。”

沈知鹤赶紧问。

“我呢?”

“你先把今日的字写完。”

沈知鹤垮下肩。

“为什么每次到我这里就是写字。”

江瑞珩看他。

“因为你写错多。”

陈小栓看着那张矮桌,脚尖蹭了蹭地。

“搬了有点心吗?”

“有。”

他立刻抬头。

“几块?”

“先一块。”

“太少。”

“砸一次盆,扣一块。”

陈小栓把话咽回去,弯腰扛桌。

他个子大,力气也有,矮桌搬起来不费劲。

只是进门时又差点撞到花架。

顾承安跟在旁边。

“左。”

陈小栓扭头。

“你别总指挥。”

“会撞。”

“我看得见。”

下一刻,桌角擦到墙。

顾承安看着他。

“看不准。”

沈知鹤乐得拍腿。

“你看不准还不让人说。”

陈小栓把桌子放好,脸热得厉害。

“再来。”

第二趟,他走得慢了点。

顾承安不说话,只在前头摆珠。

陈小栓看着珠子走,桌角一次没碰。

到了饭厅,小桃递给他一块布。

“擦桌。”

“还擦?”

“你搬的时候手上有泥。”

陈小栓低头看手。

“我洗过。”

“桌也要净。”

陈小栓拿布乱抹两下,被宋予白拦住。

“顺着一边擦。”

“这么麻烦。”

“你偷点心时不嫌麻烦。”

他耳朵红了,低头重新擦。

巳时分玩具,陈小栓抱着一筐木环站在院里。

傅烈第一个伸手。

陈小栓看他。

“你昨天推我,最后给你。”

傅烈瞪他。

顾承安把珠子往筐前一放。

“按牌。”

江瑞珩翻出名单。

“一号赵璟珹,二号傅烈,三号沈知鹤,四号顾承安,五号小元今日不在,空。”

陈小栓不服。

“我就不能先给谁?”

宋予白站在廊下。

“你分的是玩具,不是人情。”

陈小栓听不太懂,还是照着名单分。

赵璟珹接到木环,认真说。

“谢谢小栓哥哥。”

陈小栓手停了一下。

“你叫我哥哥?”

“你比我大。”

沈知鹤立刻喊。

“那你也得叫我哥哥吗?”

赵璟珹摇头。

“你话多。”

院里笑成一片。

陈小栓第一次没跟着闹,只把第二只木环递给傅烈。

“给。”

傅烈接过。

“谢了。”

“你别推我了。”

“你别砸盆。”

“行。”

午后,退伍老兵来了。

人姓陶,腿走路有点拖,但站在跑道边时,陈小栓不敢乱动。

陶老兵指了指地。

“站直,不是挺胸给人看,是让自己不摔。”

陈小栓学得比谁都快。

跑起来时,傅烈也跟在后头,两人绕了三圈,陈小栓喘得厉害,嘴上还硬。

“我还能跑。”

陶老兵拿拐杖点地。

“能跑不算本事,会停才算。”

顾承安在跑道尽头摆了珠。

“停线。”

陈小栓冲过去,差点越线,硬是用脚跟刹住。

傅烈在后面喊。

“差一点。”

“我没过。”

顾承安看了看。

“没过。”

这两个字让陈小栓挺起胸。

收课前,他拿着小木牌去看花盆。

“傅烈的芽长了。”

“顾承安的土干了。”

“沈知鹤的又湿了。”

沈知鹤立刻冲过来。

“你别乱说!”

陈小栓把木牌举给宋予白看。

“我没碰,只看。”

宋予白接过木牌。

“今日记功。”

陈小栓愣住。

“我也能记功?”

“能。”

“记哪里?”

江瑞珩翻到新页。

“陈小栓,分玩具无漏,跑道未越线,花盆未碰。”

陈小栓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里小声念。

“未碰。”

宋予白拿来一块桂花酥。

“今日挣的。”

陈小栓接过去,没有马上吃。

“能带回家吗?”

“给谁?”

“给我娘。”

“可以。”

沈知鹤立刻举手。

“白姨,我今日也没砸盆,我也想带。”

杨氏在旁边回他。

“你先把春字写对。”

陈小栓把桂花酥包进帕子里,脚下蹭着线边。

“白姨,明日还搬桌吗?”

“搬。”

“那我能不能搬大的?”

宋予白看他一眼。

“先把小的搬稳。”

陈小栓点头,又补一句。

“那你别退我。”

宋予白把册子合上。

“你守规矩,我就不退。”

他把帕子塞进怀里,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要是我娘问,我是不是在这儿挨欺负,你怎么说?”

宋予白看着他。

“说你今天挣了一块点心。”

陈小栓咧开嘴,没等笑出来,顾承安已经把珠子移到他脚前。

“出门也要看线。”

陈小栓低头,赶紧把脚收回去。

“行行行,我看,我明日第一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