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惊魂密信:今晚再绑手就晚了(1 / 1)

“第二册先放着,今日不买。”

周太医的声音还在太医院门诊里收尾,白姨学堂这边,沈知鹤已经在灶房门口转了第三圈。

“青杏姐姐,好了吗?真的好了吗?我闻见肉味了。”

青杏把锅盖按住。

“你再问,少你一块。”

沈知鹤立刻捂住嘴,又从指缝里挤出话。

“我不问肉,我问菜。”

小桃端着一盘蒸蛋出来。

“菜也少。”

傅烈蹲在门槛线外,手里捏着一块洗干净的石头。

“你别吵,白姨要回来了。”

沈知鹤立刻凑过去。

“你这石头到底哪里好看?”

傅烈把石头往怀里一收。

“你懂什么,它圆,还沉。”

“圆沉就是好看?”

“能压纸。”

江瑞珩坐在廊下,正在给一本厚册子穿线。

“傅烈礼物,石头一枚,功能待验。”

傅烈转头。

“你别把待验写上。”

“那写可压纸。”

“这还差不多。”

赵璟珹坐在小桌前,手里捏着炭笔,低头给画上最后一笔。

纸上是宋予白的背影。

她坐在案前,算盘摆在左手边,窗下有一盆花。

顾承安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算盘珠少了。”

赵璟珹小声问。

“少几颗?”

顾承安伸手点了点。

“这里,三颗。”

赵璟珹赶紧补。

沈知鹤探头过来。

“你画白姨为什么不画正脸?”

赵璟珹没抬头。

“小姨母拨算盘的时候,我常坐这里看见背影。”

沈知鹤想了想。

“那也行,背影也像。”

江瑞珩抬头。

“不要用像。”

沈知鹤瞪他。

“你现在连我说话都管?”

“像字不好记。”

“我偏说。”

顾承安把自己的画拿出来。

纸上画了一个院门,一条线,线边有个小人。

小人旁边站着宋予白。

沈知鹤看了半天。

“顾哥哥,白姨在哪?”

顾承安指了指。

“这里。”

“这个大圆头?”

“嗯。”

“那旁边这个小方块是你?”

“珠篮。”

“你人呢?”

顾承安指着线。

“我在守线。”

沈知鹤扶着桌子笑。

“你画自己都不画脸,只画线。”

顾承安把画收回去。

“不送你。”

“我又不是白姨。”

傅烈把石头放到自己木牌下。

“我这个最实用。”

江瑞珩把厚册子封好。

“我的最全。”

沈知鹤立刻不服。

“我的诗最有文采。”

青杏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勺。

“你诗背熟了吗?”

沈知鹤卡了一下。

“熟。”

小桃在旁边补。

“昨日背到第三句,把春风背成秋风。”

“今日就是秋天,背秋风也没错。”

江瑞珩提笔。

“沈知鹤,强行改诗。”

沈知鹤跑过去抢他的笔。

“不许记!”

顾承安伸手拦住。

“礼物不许抢。”

院门口传来脚步。

青杏立刻把勺往小桃手里一塞。

“来了来了,都站好。”

宋予白进门时,先看见门线旁排得整整齐齐的五个孩子。

陈小栓站在后头,手里还端着一盘乌梅干,腰挺得笔直。

她停在线前。

“今日查这么严?”

顾承安把水盆推出来。

“洗手。”

宋予白看向青杏。

“你们又做什么?”

青杏笑着避开她的话。

“姑娘先洗。”

宋予白洗完手,刚要往里走,沈知鹤已经扑到她面前,又硬生生刹在线外。

“白姨,今日是大日子。”

“什么大日子?”

“你来学堂整整一年了。”

宋予白手上的水还没擦干。

小桃赶紧递布。

“姑娘,我们想着,不摆什么大宴,就添几个菜。”

青杏接话。

“孩子们也准备了东西,您不许说浪费。”

宋予白看向那一排孩子。

傅烈先举石头。

“我先!”

沈知鹤立刻喊。

“凭什么你先?我诗都快从嘴里掉出来了。”

江瑞珩翻册。

“按准备完成时间,顾承安最早。”

顾承安把画递上去。

宋予白接过。

看见纸上的门线,珠篮,还有那个大圆头小人。

“这是我?”

顾承安点头。

“你在门里。”

“你呢?”

“守线。”

宋予白看了看画。

“画得好。”

沈知鹤小声问。

“白姨,你真看懂了?”

顾承安看他。

“扣格。”

沈知鹤闭嘴。

傅烈把石头递过来。

“这个给你,压账本。院里捡的,我洗了三遍。”

宋予白接在手里。

石头圆钝,确实压得住纸。

“不错。”

傅烈耳朵红了点。

“我就说实用。”

沈知鹤清了清嗓子。

“该我了。”

杨氏从廊下经过,提醒。

“慢点背,别抢。”

沈知鹤双手背到身后。

“白姨来此整一年,春风,秋风,那个,满院,满院什么来着?”

傅烈小声。

“桃李。”

“对,满院桃李不值钱。”

江瑞珩立刻抬头。

“错。”

沈知鹤脸热。

“不是不值钱,是满院桃李,嗯,笑开颜。”

傅烈笑出声。

“你这诗是现编的吧?”

沈知鹤急了。

“意思到了!”

宋予白忍着笑。

“意思到了,记功。”

江瑞珩写下。

“沈知鹤,背诗串句,仍完成。”

“你能不能写得好听点?”

“不能。”

轮到江瑞珩,他把厚册子推到宋予白面前。

封面写着小姨母一年大事记。

宋予白指尖落在封皮上。

“这么厚?”

江瑞珩坐直。

“从顾府后门第一日开始,到今日辰时。”

青杏惊了。

“你连辰时都写?”

“今日辰时,小姨母未按时喝水。”

宋予白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宋予白入顾府,扯顾承安袜,查脚踝红痕。

第二页,立洗手规矩。

后面一页一页,全是她快忘了的细节。

她少吃半碗饭。

她夜里缝被角。

她为卢家小哥儿认责。

她给顾承安做鞋扎了手。

赵璟珹抱着画,等到最后。

“小姨母,到我了吗?”

宋予白合上册子。

“到你了。”

赵璟珹把画递过来。

“我画得慢。”

宋予白接过。

纸上没有正脸。

只有她坐在窗下拨算盘的背影。

算盘珠画得歪,衣袖画得长,连她拨算盘时头偏向左边的习惯都在。

宋予白看着那张画,许久没有开口。

沈知鹤凑近,小声问。

“白姨,你是不是看不出来?”

宋予白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看得出来。”

赵璟珹抓着杯子。

“我坐在这里,常常看小姨母。”

宋予白把画收进账册中间。

“我会收好。”

青杏赶紧招呼。

“开饭开饭,再不开,傅烈要把盘子盯穿了。”

傅烈立刻反驳。

“我没有。”

陈小栓端着乌梅干上桌。

“我今日也有活儿,我摆盘。”

宋予白看着满桌多出来的菜,问。

“钱从哪里出?”

江瑞珩答得最快。

“节省采购余款,另有江家补贴,账目清楚。”

宋予白看向青杏。

青杏摊手。

“姑娘,今日您别管账。”

顾承安把筷子摆到她面前。

“先吃。”

沈知鹤跟着喊。

“今日白姨不许少吃。”

傅烈把肉盘往她那边推。

“先给你。”

赵璟珹小声补。

“小姨母,吃完再看画。”

宋予白坐下。

筷子刚拿起,门外传来敲门声。

青杏过去开半扇门。

门外站着江家的小厮,衣摆上沾了土。

“宋姑娘,江大人让我送信,李家那边查到郑嬷嬷了。”

宋予白放下筷子。

顾承安立刻按住她的袖口。

“先吃。”

小厮看了看满桌孩子,吞了口唾沫。

“可是郑嬷嬷说,李家那孩子今晚若再被绑手,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