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读心失效!密信惊现束手止啼(1 / 1)

“韩家那孩子还没醒,张家又把小孙女送来了,姑娘,这日子真不给人喘口气。”

青杏把门册压在案上,纸角被风掀起,又被傅烈送的那块圆石压住。

宋予白正在抄周太医送来的药禁条,笔尖停在安神散三字旁。

“张家?”

“京城提刑按察使张大人的孙女,两岁,张夫人亲自带来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沈知鹤从门线边探头。

“提刑按察使,是不是专门查坏人的?”

江瑞珩没抬头。

“查案,审案,纠错案。”

傅烈立刻挺直腰。

“那他家孩子是不是也会查案?”

陈小栓抱着半盆干净木牌,小声插话。

“两岁查啥,查点心?”

顾承安站在门线旁,手里拿着珠篮。

“来人先洗手。”

青杏压低了步子往外走,半扇门打开,张夫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进来。

小女孩个头不高,穿着豆青小袄,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偶。

布偶洗得发白,耳朵一边歪着,脸上绣线也松了。

她没有看院里的人,只把脸埋在布偶后面,脚尖贴着门槛线,不往里迈。

张夫人蹲下哄她。

“阿宁,咱们到了,来,给白姨行礼。”

小女孩没动。

顾承安把水盆往前推。

“洗手。”

张夫人忙道。

“洗,洗的。”

小女孩依旧不动,抱布偶的手紧了些。

沈知鹤刚想说话,被江瑞珩从后头拉住衣角。

“别吵。”

“我还没说呢。”

“你张嘴就吵。”

沈知鹤闭上嘴,憋得脸鼓起来。

宋予白从案后起身,没有直接走到小女孩面前,只停在三步外,蹲下来。

“她叫什么?”

张夫人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张宁,小名阿宁。”

“多大?”

“两岁零三个月。”

“两岁零三个月。”

江瑞珩在旁边记。

“新生张宁,抱布偶,不入门线,不洗手。”

张夫人听见记字,脸色急了。

“宋姑娘,您先别记坏,她不是不守规矩,她在家也是这样,不说话,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让人抱,连她祖父逗她,她也躲。”

宋予白看着张宁的鞋尖。

鞋底干净,边缘却磨得轻,说明她平时走得少,或常被人抱。

“家里谁带她?”

张夫人答得快。

“乳母,丫鬟,我也带,可她谁都不亲,只抱这个布娃娃。”

“吃饭呢?”

“挑得厉害,换个碗就不吃,外头做的也不吃,家里急坏了。”

“睡呢?”

“夜里醒了不哭,就睁着眼抱娃娃,问她哪里不舒坦,她也不说。”

张夫人说着,手帕在掌心揉成团。

“宋姑娘,我听卢夫人说,您能教那些不肯说话的孩子,赵小世子原先也体弱,也怕生,如今都能笑能走,我才厚着脸来了。”

赵璟珹坐在廊下,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

他怀里抱着小毯子,没往前凑,只看了看张宁,又低头把杯子放稳。

宋予白留意到,张宁的布偶脸朝外。

她自己不看人,却让布偶看着院子。

宋予白伸手到水盆边,自己先洗了手。

“阿宁,我不碰你。”

张宁没有反应。

宋予白把手上的水擦干,把布巾放回盆边。

“你可以不洗,先站着。”

顾承安看过来。

“不洗不能进。”

“她先不进。”

顾承安低头看门线,过了会儿,把一颗珠子摆在张宁脚边外侧。

“这里等。”

张宁盯着那颗珠子,布偶往下挪了一点。

沈知鹤轻声说。

“顾哥哥给她单独画线了。”

傅烈跟着小声。

“她会不会踢珠子?”

顾承安回头。

“不许猜。”

张夫人急忙朝宋予白解释。

“她不是不懂事,家里说她,她也听,只是不答。”

宋予白问。

“家里说她什么?”

张夫人卡了下。

“也没什么,就是说她太闷,叫她喊祖父,喊祖母,喊人。”

“她不喊,就继续叫?”

张夫人嘴唇动了动。

“老人家着急。”

宋予白没有接话。

她试着去听张宁。

没有字。

连碎词都没有。

只剩一团朦胧的空白,隔得比顾承安还远。

两岁三个月,读心术已经滑到雾里。

宋予白把视线落回张宁身上。

张宁左手托着布偶的背,右手捏着布偶耳朵,指腹一直在那块布上搓。

布偶耳朵最旧。

她需要那处旧布让自己稳住。

“张夫人,今日先试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能留一日吗?”

“她还没进门。”

张夫人眼眶发热,仍点头。

“听您的。”

宋予白对青杏说。

“门口垫一张小席,不进院,不围人。”

青杏应下,立刻去取席。

沈知鹤立刻问。

“白姨,我们能看吗?”

“不能围。”

傅烈问。

“能从远处看吗?”

“你若盯着,她会更不进。”

傅烈赶紧把头转到一边。

“我不看。”

陈小栓也把脑袋缩回去。

“我也不看,我搬木牌。”

顾承安站在张宁侧前方,离她不近。

“珠子不能拿。”

张宁仍不说话。

可她低头看了那颗珠子,又看顾承安的珠篮。

宋予白看见了。

“承安,珠篮放远。”

顾承安照做,把篮子放到门内桌脚边。

张宁的手在布偶耳朵上停了一下。

宋予白记下。

她不一定怕规矩。

她怕被盯住。

半个时辰里,张宁一直站在门线外的小席上。

张夫人试过让她坐,她不坐。

青杏端温水,她不喝。

赵璟珹经过廊下去拿炭笔时,脚步轻,没看她。

张宁却从布偶后面看了他一眼。

宋予白看得清楚。

半个时辰一到,宋予白开口。

“今日到这里。”

张夫人急了。

“可她还没进去。”

“能站满半个时辰,已经够。”

“宋姑娘,那她能留下吗?”

“明日再来,还是半个时辰。”

张夫人看向张宁。

“阿宁,跟白姨说再见。”

张宁抱紧布偶,没有出声。

宋予白没催。

“明日带她平日用的杯子,碗,布偶也带。”

张夫人点头。

“好,好,我都带。”

顾承安把门线旁那颗珠子捡起来,擦了擦,放回篮里。

张宁的视线跟着珠子走了一小段。

宋予白把这一笔记在心里。

等张家马车离开,沈知鹤才憋出声。

“白姨,她一句话也不说,怎么教?”

宋予白回案边翻开新册。

“先不教。”

傅烈疑惑。

“不教,那她来干嘛?”

“先让她知道,这里没人逼她开口。”

江瑞珩在册上写。

“张宁适应期,目标,入门线,洗手,坐下,开口暂缓。”

赵璟珹抱着炭笔,轻声问。

“小姨母,她是不是怕我们?”

“怕人多。”

“那我明日坐远点。”

宋予白看向他。

“你不用特意躲。”

赵璟珹想了想。

“我不看她。”

“可以。”

沈知鹤举手。

“我也不看。”

江瑞珩抬头。

“你做不到。”

“我能。”

“今日你偷看七回。”

“你怎么连这个也记?”

顾承安把珠篮合上。

“明日门口少人。”

宋予白点头。

“明日开始,谁要看新同学,先问我。”

陈小栓在后头小声问。

“那布娃娃也算新同学吗?”

院里安静了一下。

沈知鹤先笑出声。

“你这脑子,倒也能问到点上。”

宋予白却看向陈小栓。

“算。”

陈小栓愣了。

“真算啊?”

“她用布偶看人,我们就先跟布偶打招呼。”

赵璟珹低头看自己的画纸。

“那我明日画布偶,可以吗?”

宋予白刚想答,门外传来马蹄停声。

青杏去开门,江家小厮递进一封信。

“宋姑娘,周太医让送来的,韩家幼童醒了一回,只喊疼,又睡过去了。”

宋予白接过信,刚展开,纸里夹着一片伪抄残角。

上面写着四个字。

束手止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