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账房携密投案,点名只要见她(1 / 1)

“见个账房还挑人,他以为自己是案桌上的印?”

沈知鹤气得围着桌子走。

傅烈把木环往肩上一搭。

“白姨不能去韩家。”

顾承安接得更快。

“不去。”

江瑞珩把周太医来信摊开。

“周成点名见宋氏后人,目的未明,风险高。”

宋予白看着信。

“让周太医问,他要见我做什么。”

青杏已经准备好回信纸。

“姑娘,不去就好。”

赵璟珹抱着昨日那张布偶画,看向门口。

“小姨母,张宁今日还来吗?”

“来。”

话刚落,张家马车停在门外。

张夫人牵着张宁进来时,张宁怀里抱着布偶,布偶身前夹着那张画。

画纸边角被压得平整,看得出昨夜有人收得仔细。

张夫人进门便说。

“宋姑娘,我们没问,全家都忍住了,连她祖父想看,也只远远看了一眼。”

沈知鹤小声嘀咕。

“张大人查案都没这么难吧。”

江瑞珩记。

“张家配合度高。”

张宁洗了手,用自己的帕子擦干。

顾承安看她。

“过。”

张宁抱着布偶走到赵璟珹旁边的小桌。

这次,她没有站小席。

她坐下了。

张夫人差点往前走,被青杏拉住。

“夫人,您就坐这边。”

张夫人立刻收回脚。

“好,好,我不动。”

赵璟珹把新的纸铺好。

“今天画什么?”

张宁没有说话。

她把昨天那张布偶画放到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布偶旁边的空白。

赵璟珹看懂得慢,歪头想了一会儿。

“要画旁边?”

张宁点头。

“旁边画什么?”

张宁抱起布偶,把布偶放到画纸旁边。

布偶的脚边,露出一截蓝色小鞋。

赵璟珹轻声问。

“画鞋?”

张宁又点头。

“好。”

他低头画鞋,画得慢。

张宁坐在旁边看,没有躲。

沈知鹤在远处抓着自己的诗稿,整个人快贴到江瑞珩背上。

“她今天坐下了。”

江瑞珩把他推开。

“别靠我。”

“我激动。”

“激动也挡光。”

傅烈在旁边揉木牌。

“她是不是快说话了?”

顾承安摇头。

“不催。”

陈小栓端着点心路过,小声问。

“她不说话,想吃咋办?”

顾承安看他。

“她带饭。”

陈小栓叹气。

“那她少了好多好吃的。”

午饭时,张宁仍吃自己的小饭盒。

赵璟珹坐在旁边,吃一口粥,停一下,喝水。

张宁看他的水杯,又看自己的杯子。

她伸手拿自己的杯子,小口喝了一点。

张夫人在门外捂住嘴。

青杏轻声道。

“夫人,她喝水了。”

“在家换个地方就不喝,今日竟喝了。”

宋予白看着张宁的手。

她拿杯子时先碰杯沿,再握住杯身,动作慢,却稳。

“张夫人,回去后,桌椅摆法别改。”

“为什么?”

“她需要确定东西在哪里。”

张夫人忙点头。

“我回去就吩咐。”

“也别忽然换碗。”

“好。”

“家里人见她今日坐下,不要挨个夸。”

张夫人愣住。

“不夸?”

“夸多了,她会躲回去。”

张夫人把帕子揉了两下,又松开。

“我听您的。”

一周过去,张宁每天都来。

她和赵璟珹并排画画。

有时画布偶。

有时画杯子。

有时赵璟珹画花,她在旁边看,伸手点缺掉的叶子。

她仍少说话。

但她开始把布偶放到桌上。

有一次沈知鹤讲故事,说一只鹅把书生追到墙角,张宁抱着布偶转头看了他。

沈知鹤立刻把嗓子放轻。

“那鹅不咬人,只咬他的衣摆。”

傅烈插嘴。

“鹅咬人疼。”

张宁又把布偶抱起来。

沈知鹤赶紧改。

“那鹅后来被白姨罚站线了。”

江瑞珩抬头。

“鹅不能站线。”

“故事里的鹅能。”

赵璟珹看了张宁一眼。

“假的。”

张宁看着他,眼睛又弯了弯。

又过一周,她愿意和其他孩子坐在同一张桌吃饭。

位置在赵璟珹旁边,另一侧空着半个座。

沈知鹤想坐过去,被顾承安拦住。

“空着。”

“为什么?”

“她要退路。”

沈知鹤只好坐到傅烈旁边。

“顾哥哥现在懂得真多。”

傅烈夹菜。

“白姨教的。”

江瑞珩补。

“观察法第十二日,顾承安判断社交退路,正确。”

宋予白听见,没说话。

她正在给张夫人写回家注意事项。

不逼问。

不围观。

不突然抱。

饭食,碗筷,座位,先固定。

若她主动递布偶,可以接。

若她没有递,不要抢着抱布偶。

张夫人傍晚来接,刚进门就看见张宁坐在饭桌边,手里拿着小勺,旁边赵璟珹正在画一朵花。

张宁吃完一口饭,转头看赵璟珹画错的花茎,伸手点了一下。

赵璟珹低头。

“这里歪了?”

张宁点头。

赵璟珹改了。

张宁看完,嘴边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张夫人的手帕掉在地上。

青杏替她捡起来。

“夫人。”

张夫人接过帕子,眼眶发红,却没哭出声。

“她在笑。”

宋予白把册子合上。

“嗯。”

张夫人看着女儿,不敢走近,站在线外问。

“阿宁,今日回家吗?”

张宁抱起布偶,先看赵璟珹。

赵璟珹把那张花画递给她。

“明天带回来。”

张宁接过。

她转身走到张夫人身边,手指抓住祖母袖口。

张夫人整个人弯下来,又克制着没有去抱她。

“好,好,咱们回家。”

出门前,张夫人朝宋予白福身,这回礼行得郑重。

“宋姑娘,她不是生来就这样,对不对?”

宋予白看着张宁抱画的背影。

“她不是不愿意和人亲近。”

张夫人抬头。

“那她是?”

“她没找到安全的方式。”

赵璟珹坐在桌边,听见这话,耳朵红了。

宋予白看向他。

“璟珹给了她一个方式。”

张夫人看着赵璟珹,声音发哑。

“多谢小世子。”

赵璟珹抱紧炭笔。

“我只是画布偶。”

顾承安说。

“有用。”

沈知鹤立刻接。

“顾哥哥说有用,那就是大用。”

江瑞珩记。

“赵璟珹,破冰成功。”

傅烈问。

“破冰是什么?”

沈知鹤抢答。

“就是把不说话的冰,画成会笑的水。”

江瑞珩看他。

“乱解。”

陈小栓却点头。

“我觉得能懂。”

宋予白还没来得及笑,张夫人身后的丫鬟忽然回头。

“夫人,张大人在马车上等,说有案信要交宋姑娘。”

张夫人脸色一变。

“不是说今日不谈案?”

丫鬟看了宋予白一眼。

“大人说,韩家账房周成昨夜逃出韩府,投了提刑司,怀里抱着旧册,却只肯交给白姨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