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想要洗清冤屈?指名要见她!(1 / 1)

“他不肯交,就把他账房桌也查了。”

沈知鹤拍着桌子,比小吏还急。

小吏擦了把汗。

“沈小公子,韩家不是学堂,不能说查就查。”

傅烈立刻问。

“那能打吗?”

顾承安看他。

“不许。”

“我就问。”

江瑞珩翻着韩家来信。

“周平后人不交旧册,说明册子有价,或有罪。”

小吏看着这个小豆丁,嘴张了张。

“江小少爷,周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沈知鹤哼了一声。

“你们太医院现在学我们学堂学得真快。”

宋予白把韩家信纸收好。

“告诉周太医,旧册不交,就先查谁家用过束手安神,倒推回去。”

小吏点头。

“周大人还说,宋氏残页抄本他带去太医院,今日已经有人看过,说原文足以洗掉宋氏罪名。”

“只洗掉宋氏不够。”

“周大人也是这话。”

宋予白看他。

“韩家孩子现在如何?”

“醒了两回,能喝水,手腕一碰就缩,周大人叫奶娘记夜里哭几次。”

赵璟珹坐在旁边,抱着小毯子问。

“他有布偶吗?”

小吏愣住。

“这,小的没问。”

赵璟珹认真说。

“手疼的时候,抱东西会好一点。”

宋予白看向青杏。

“送一个软枕过去,不写学堂名,只说给孩子垫手。”

青杏应下。

小吏离开后,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今日张宁来得比前几日早。

张夫人牵着她进门,脸上少了些急色。

“宋姑娘,她昨夜吃完饭,自己把布偶放到桌上了,以前吃饭都抱着不松。”

宋予白点头。

“今日还是坐原处。”

张宁洗手时,两只手都伸进水里。

顾承安检查,没说合格,只把干布递过去。

她看了看干布,没有接。

赵璟珹从旁边拿起另一块小帕子,擦自己的手。

张宁看完,才用张家带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顾承安低头在门册旁放了一颗木珠。

“过。”

沈知鹤远远问。

“顾哥哥,她这样也过?”

“用自己的帕子,也过。”

“那我以后也用自己的?”

“你会拿袖子擦。”

“我就问问。”

赵璟珹今日坐到小桌旁,没有先画花。

他把炭笔削好,把纸铺平,又拿出一支淡墨笔。

张宁抱着布偶坐在旁边,脚踩着小席边,布偶脸朝赵璟珹。

赵璟珹画了半张纸。

画的是院门。

又画小席。

再画矮凳。

张宁看了片刻,手指轻轻搓布偶耳朵。

赵璟珹没有抬头。

他把布偶画在小席上,圆脑袋,歪耳朵,衣服边还绣了个小花点。

张宁的手停住。

宋予白站在窗边,手里的册子没翻页。

院里其他孩子也被分了活。

沈知鹤今日要背两句诗,傅烈带陈小栓在后院练刹车,江瑞珩查昨日采购账,顾承安磨门槛边的软木。

每个人都忙,没人围着张宁。

这正是宋予白要的。

张宁看了好久。

赵璟珹画完,把纸轻轻转了个方向,放在两张桌中间。

没推到她面前。

只放在她能看见的位置。

张宁先看画。

又看赵璟珹。

这是她进学堂以来,第一次正面看一个孩子。

赵璟珹没有催她。

他把手放回自己膝上,等了一会儿,又低头画第二张。

张宁伸出手。

指尖离画纸还差一点,又收回布偶耳朵上。

赵璟珹停笔。

“这是你的布偶。”

张宁不说话。

“我画错了,可以改。”

张宁盯着画上那只布偶。

过了许久,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布偶脑袋旁边。

赵璟珹凑近看。

“这里?”

张宁点了点布偶自己的耳朵。

没有声音。

沈知鹤在远处把诗背到一半,嗓子卡住,马上被江瑞珩捂住嘴。

“别出声。”

傅烈也停了脚。

陈小栓刚想问咋了,被傅烈一把按回凳子。

赵璟珹看着画,又看张宁怀里的布偶。

“耳朵没画。”

张宁的手指还停在布偶耳朵上。

赵璟珹点头。

“我补。”

他拿起笔,在画上的布偶脑袋两边补了两只耳朵。

一只直,一只歪。

补完后,他把纸又转回去。

“现在有了。”

张宁看着那两只耳朵。

布偶遮住了她半张脸,可她露出来的眼睛弯了弯。

宋予白握着册子的手松开。

读不到也没关系。

这一刻,她看得懂。

张宁伸手,又点了点画上歪掉的那只耳朵。

赵璟珹问。

“它本来就是歪的吗?”

张宁抱着布偶,把那只旧耳朵往外露了露。

歪的。

赵璟珹认真看完。

“那我画对了。”

张宁低头,脸埋进布偶后面。

可肩膀往下松了。

沈知鹤终于能出声,小声小气地说。

“她笑了吧?”

江瑞珩盯着册子。

“疑似笑,不记疑似。”

“你敢说没笑?”

“我没看清。”

傅烈急得抓头。

“我看见了,她笑了。”

顾承安从门线旁开口。

“笑了。”

江瑞珩立刻写。

“张宁,首次笑,原因,赵璟珹补布偶耳朵。”

沈知鹤压着喉咙欢呼。

“赵璟珹赢了!”

赵璟珹脸红得厉害。

“我没赢。”

宋予白走过去,把画纸看了一眼。

“画得好。”

张宁听见宋予白靠近,把布偶又抬高。

宋予白在两步外停下。

“今日这张画,给布偶吗?”

张宁没答。

赵璟珹问。

“你要吗?”

张宁看着画,手指捏着布偶耳朵。

宋予白没等她开口。

“可以先放这里,明日再问。”

张宁没有反对。

午饭时,张宁仍吃自己带来的饭。

但她这次坐在桌边,没有退回小席。

赵璟珹坐在另一侧,小口喝粥。

他吃得慢,张宁也吃得慢。

沈知鹤想凑过去,被顾承安拦住。

“坐回去。”

“我就送一块枣糕。”

“不收。”

“你怎么知道她不收?”

“她没要。”

沈知鹤只好把枣糕塞回自己嘴里。

“那我替她吃了。”

江瑞珩记。

“沈知鹤借新同学名义多吃枣糕,待扣。”

“我没有多吃,是我的份。”

“你前头已经吃完。”

“那是前头的我吃的,现在是后头的我。”

傅烈笑得差点把汤洒了。

张宁听见笑声,身体往后一缩。

赵璟珹立刻把自己的碗放下,没看她,只说。

“他们常吵,不打人。”

张宁看他。

赵璟珹补了一句。

“白姨会管。”

张宁抱紧布偶,慢慢坐回去。

宋予白在旁边听见了,没插手。

这是赵璟珹自己的安稳法子。

他把学堂解释给她听,轻轻地,不逼她接受。

午后张夫人来接时,看见桌上那幅布偶画,脚步停了。

“这是阿宁画的?”

赵璟珹摇头。

“我画的。”

张夫人看向张宁。

“阿宁喜欢吗?”

张宁抱着布偶,没有说话。

却伸手把画纸拿起来,贴在布偶身前。

张夫人用帕子按住眼角,转头朝宋予白福身。

“宋姑娘,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

宋予白把画边用旧纸夹好。

“先别谢,回家别追问她喜不喜欢,也别让全家围着看。”

张夫人连忙点头。

“我记住,不问,不围。”

顾承安站在门边。

“明日带画回来。”

张夫人怔了一下。

张宁抱着画,头轻轻点了点。

这是她第一次回应顾承安。

沈知鹤捂住嘴,等张家人走远才跳起来。

“她点头了,点头也算说话吧?”

江瑞珩写得飞快。

“张宁,对门线先生点头一次。”

顾承安抬头。

“不要写先生。”

“你今日被张宁认了。”

“没认。”

赵璟珹小声说。

“她会带画回来。”

宋予白看向门外,刚想回案边,青杏拿着另一封信进来。

“姑娘,韩家那边又传了。”

宋予白拆开。

周太医的字比往日更急。

韩家账房周成愿交旧册,但有条件,点名要见宋氏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