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惊天密信,沈家远亲竟是内鬼(1 / 1)

“拿来。”

刘二娘比宋予白先开口,嗓音还是粗,尾音却刮在喉咙里。

曹老兵把拓样递进来。

顾承安伸手拦了一下。

“先放线外。”

曹老兵立刻把纸包放在门线外的小案上。

沈知鹤探着头。

“顾哥哥,连纸都要过线?”

“案物。”

“那我看一眼算不算越线?”

“你人不过就不算。”

沈知鹤立刻把脖子伸得更长。

傅烈伸手把他衣领拎回来。

“你再伸,脑袋单独入案。”

江瑞珩已经在旁边铺好干净垫纸。

“拓样不碰桌面,刘二娘先洗手,再看。”

刘二娘这回没顶嘴,转身洗手,搓到指缝发红才回来。

她没有直接拿拓样,只弯腰看纸边。

宋予白站在旁边。

“认得吗?”

刘二娘看了第一眼,脸色便沉下来。

“这是刘家第二版旧号。”

江瑞珩问。

“年份?”

“我十七到二十那几年用的,后来掌柜嫌花纹太细,压在纸角容易糊,就改成大叶纹。”

沈知鹤掰手指。

“那是多少年前?”

江瑞珩答得快。

“约二十年前。”

刘二娘指着拓样右下角。

“可这个角不对。”

傅烈靠近半步。

“哪里不对?”

“旧号是压纸印,边缘会塌一点,拓样这块,印边太硬,像后来拿干印往旧纸上补的。”

江瑞珩笔尖一停。

“旧纸真,印可后补?”

刘二娘点头。

“我不敢打包票,要看原物,可照拓样看,像。”

沈知鹤气得一拍掌。

“周成又套宋家,又套顾府,现在连刘家也套,他是不是逮谁咬谁?”

顾承安看向宋予白。

“他在造网。”

宋予白低头看拓样。

“也可能有人替他织。”

刘二娘抬头。

“宋姑娘,这话要写给张大人,刘家纸号若被人后补,得查谁手里有旧纸。”

江瑞珩已经写了。

“写了。”

刘二娘看他。

“小少爷,你这笔比衙门书吏还快。”

“你说得有用。”

刘二娘嘴唇抿了抿,没接这句。

赵璟珹在里屋睡着,轻咳了一下。

宋予白立刻回头。

刘二娘也跟着看过去,脚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我能帮什么?”

顾承安看她。

“不进去,病中限人。”

刘二娘点头。

“那我烧水?”

青杏忙道。

“水有。”

“我把外间人声挡一挡。”

沈知鹤指自己。

“你看我干什么,我今日已经小声了。”

傅烈拆台。

“比平时小半寸。”

江瑞珩记录。

“沈知鹤控声有进步,仍需提醒。”

沈知鹤很满意。

“这句可以。”

宋予白把拓样收好。

“曹老兵,回张大人,刘二娘认出第二版旧号,疑为旧纸后补印,建议查刘家旧库,旧纸流向,近五年谁接触过旧纸。”

曹老兵应下。

“张大人还说,周成听见要查刘家旧纸,闭口不说了。”

傅烈哼了声。

“他也有不说的时候。”

刘二娘揉了揉手腕。

“会闭嘴的人,比乱吠的人难问。”

沈知鹤看她。

“刘嬷嬷,你以前是不是吵架没输过?”

刘二娘瞪他。

“叫刘二娘。”

“好,刘二娘,你吵架没输过吧?”

“我不跟三岁不到的孩子吵。”

“我快到了。”

“快到也没到。”

傅烈笑出声。

“沈知鹤,输了。”

“我没有,我是尊老。”

顾承安看向沈知鹤。

“明日背尊老那句。”

沈知鹤整个人垮下去。

“顾哥哥,你为何总能从任何话里找出背诗?”

刘二娘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

当晚散课后,刘二娘没走。

培训室里只剩宋予白在收算盘,青杏在旁边叠纸,顾承安被顾铮接走前还查了两回灯油,终于被抱上马车。

刘二娘站在门口半晌。

“宋姑娘。”

宋予白拨了最后一颗算盘珠。

“有事?”

刘二娘把帕子攥在手里,又展开。

“头一天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予白把算盘合上。

“我没往心里去。”

刘二娘抬眼。

“真没?”

“你从头一天坐下开始,就没再站起来过。”

刘二娘愣住。

宋予白把培训册翻到她那页。

“刘二娘,第一日反驳三次,摸硬枕后主动答题一次,第二日打架课插话两次,第三日主动挡声,认刘家旧号,补出后印可能。”

刘二娘嘴角动了动。

“你也记账?”

“江瑞珩记得细,我记人。”

刘二娘低头看那页纸。

“我嗓门大,脾气冲,在旧班子里也不讨人喜欢。”

青杏看了她一眼,没插话。

刘二娘继续说。

“我从前跟着师傅做事,师傅教的是手快,嘴硬,孩子哭了先压下去,主家不烦,咱们饭碗就稳。”

宋予白没答。

“后来刘家班子散了,我到各府跑活,见多了嬷嬷把孩子抱得贴不住气,还说是规矩好,孩子不哭就是乖。”

刘二娘吸了吸鼻子,把话咽回去半截。

“我那时候也觉得,不哭就成。”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递给她。

“现在呢?”

刘二娘接过纸,指腹按在查四边那行。

“现在看,不哭也不一定成。”

屋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停在门口。

沈知鹤扒着门框。

“我不是偷听,我来拿诗册。”

傅烈在他身后。

“他就是偷听。”

江瑞珩跟着补。

“诗册在他手里。”

沈知鹤立刻把诗册往背后一藏。

“江瑞珩,你怎么什么都看见?”

“你藏反了。”

刘二娘看着这几个孩子,忽然笑出声。

这回没急着收。

“宋姑娘,愿意认真看的人,真值得教?”

宋予白点头。

“值得。”

刘二娘把七步纸折好,塞进袖中。

“那我明日早点来,洗手,查指缝,背七步,认旧纸,我都做。”

沈知鹤立刻说。

“你还要学控声。”

“你先学背诗。”

“刘二娘,你变坏了。”

傅烈拍沈知鹤肩。

“她学会抓你的短了。”

顾承安不在,沈知鹤胆子大了点。

“幸好顾哥哥走了,不然又要记。”

江瑞珩把册子从怀里掏出来。

“我在。”

沈知鹤抱头。

“你怎么还没走?”

“等小姨母亥时前熄灯记录。”

宋予白看向他。

“今晚不用你记。”

“要。”

刘二娘看得新鲜。

“宋姑娘,你在这学堂,也归孩子管?”

青杏笑着接。

“管得可严。”

宋予白把灯罩放低。

“行,今日到这里。”

江瑞珩写下。

“亥时前收课,有进步。”

刘二娘啧了一声。

“这学堂真是倒过来的,大人教孩子,孩子盯大人。”

赵璟珹在里屋醒了,揉着眼出来。

“小姨母,刘二娘明天还来吗?”

刘二娘蹲下身,没伸手碰他。

“来。”

赵璟珹点点头。

“那你明天说话小点,我睡觉听见了。”

刘二娘脸上那点笑收得干净。

她把两只手放到膝上。

“成,我记住。”

张宁抱着布偶从另一边探头。

“布偶也听见。”

刘二娘看着布偶,认真应。

“也给布偶赔个不是。”

沈知鹤在旁边小声说。

“完了,布偶先生地位越来越高。”

江瑞珩记。

“刘二娘向赵璟珹及布偶承诺控声。”

刘二娘回头。

“小少爷,这句给我写好看点。”

江瑞珩看了她一眼。

“字都一样。”

“那你多用点墨。”

“浪费。”

刘二娘被噎了一下,竟没生气。

宋予白正要让青杏送孩子们回去,曹老兵又折回来。

“宋姑娘,张大人来急信。”

傅烈立刻站直。

“周成又改口了?”

曹老兵摇头。

“这回不是周成。”

宋予白接过信。

纸上只有几行。

刘家旧库三年前失火,账册多毁,唯独旧纸印样不见。

另查得一名旧库看守,近年在沈府远亲家做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