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寿宴惊魂,谁送来的索命黑箱(1 / 1)

“刘嬷嬷,傅哥哥说过的那个坏嬷嬷。”

沈知鹤这句话一落,傅烈的手按在屏风边,差点把屏风推歪。

“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这个了?”

沈知鹤把脸埋得更低,手还攥着宋予白的袖子。

“你生病前,在廊下骂过,坏嬷嬷拿面具吓人,还拿奶害人。”

傅烈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那是骂坏人,不是讲给你听。”

沈知鹤闷在宋予白身后。

“我听见了。”

林氏扶着矮榻边,指尖碰到杯沿,又缩回来。

“所以知鹤不是被那刘嬷嬷亲自吓过?”

宋予白没有立刻答,她先低头看沈知鹤的手。

那只平日里最爱比划的小手,此刻只会抓布,抓得袖口都拧出了皱纹。

“知鹤,方才那个嬷嬷,你见过本人吗?”

沈知鹤摇头。

“没见过。”

“她进过你屋里吗?”

“没有。”

“她拿面具到你面前过吗?”

“没有。”

傅烈的肩垮了一截,嘴里却还硬。

“那你怎么吓成这样,沈知鹤,你平日胆子不是挺大吗?”

顾承安看他。

“别催。”

傅烈立刻闭嘴,过了会儿又补。

“我不催,我就是急。”

宋予白把沈知鹤的小手从袖口里慢慢解出来,放到自己掌心。

“你不是怕那个人站到你面前,你是听过她做坏事,又看见面具,脑子里把它们连到一起了。”

沈知鹤抬起一点脸,鼻尖都红了。

“那我是不是乱怕?”

“不是。”

“小姨母,你别骗我,我就是没见过,还怕。”

“没见过也会怕。”

江瑞珩在旁边翻开册子,又停住笔。

“小姨母,这个要不要记?”

宋予白看了沈知鹤一眼。

“记办法,不记他丢脸。”

沈知鹤立刻抬头。

“我没丢脸。”

傅烈马上接。

“对,没丢脸,你刚才还会数杯子,比沈知鹤背诗强。”

沈知鹤吸了吸鼻子。

“傅烈,你安慰人也要踩我一脚吗?”

“我病刚好,安慰得不熟。”

赵璟珹把画卷往沈知鹤膝上又推了推。

“看暖雪,不看屏风外。”

张宁抱着布偶站在线边。

“布偶也不看。”

顾承安把珠篮推直。

“线设好了,面具不能过。”

沈知鹤看着那条木珠线,喉咙里挤出一点气。

“那黑箱子呢?”

江瑞珩立刻接。

“偏厅,未入册,张大人派人封,不进侧厅。”

“那个戴毡帽的婆子呢?”

林氏忙开口。

“后门婆子已经让人去追,沈府门房也在查,娘不会放过。”

沈知鹤看向林氏,嘴唇动了好几下。

“娘,你别让她进来。”

林氏蹲下来,裙摆压在脚边也没顾。

“不进来,谁都不许把那东西拿到你面前。”

沈知鹤还是看宋予白。

“小姨母,你也不走吧?”

宋予白把他抱进怀里。

“不走。”

沈知鹤把脸贴到她肩上,话从衣料里闷出来。

“你要是走了,他们又开箱子怎么办?”

“不开。”

“他们说寿星要出去见客怎么办?”

“不出去。”

“他们笑我怎么办?”

傅烈抢在前头。

“谁笑你,我去站他桌边。”

顾承安补。

“病后不许久站。”

傅烈咬了咬牙。

“那我坐他桌边。”

沈知鹤终于冒出半声笑,笑完又把脸埋回去。

“小姨母,我真的没见过她,可我脑子里全是脸。”

宋予白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节子放得稳。

“知道了,那个面具已经收走了,不会有坏嬷嬷了,小姨母在呢。”

林氏抬手抹眼,帕子乱揉成团。

“宋姑娘,我竟不知道他听了这些会记成这样。”

傅烈闷头站着,耳根发红。

“林夫人,是我嘴快,我以后不在他边上骂。”

沈知鹤从宋予白怀里探出半张脸。

“你骂也没错,她本来坏。”

傅烈愣了一下。

“那你还怕?”

“我怕她从黑箱子里出来。”

沈知鹤说完,又把小米包抱住。

屋里安静了片刻。

宋予白没有去听那团杂音。

孩子已经能讲出词,她便顺着词往外牵。

“黑箱子里出来的,不是人,是面具,是人把面具放进去,人也会被抓出来。”

江瑞珩立刻落笔。

“人放面具,人可追查。”

顾承安点头。

“箱子不会自己走。”

沈知鹤看他。

“真的?”

“真的。”

“那戴毡帽的婆子会走。”

顾承安把珠篮又往外推了半寸。

“所以查门。”

江瑞珩翻到沈府临时记录页。

“后门,礼房,偏厅,抬箱人,收礼人,远亲名单,刘嬷嬷旧名册,六项。”

沈知鹤小声补。

“还有唱戏。”

宋予白立刻握了握他的手。

“这项先封起来,等你不怕时再查。”

沈知鹤想了想。

“那要封多久?”

“不急。”

“我今天生辰。”

“今日只过生辰。”

林氏忙点头。

“对,只过生辰,面不用去前厅吃,娘让人端到这里。”

沈知鹤看向屏风。

“他们会不会问?”

沈府管事隔着屏风答。

“夫人已经安排了,对外只说小公子困了,在侧厅歇着。”

沈知鹤嘴巴动了动。

“我没困。”

傅烈坐到他旁边。

“你不困也得歇,寿星规矩。”

沈知鹤还要反驳,顾承安已经把水杯推来。

“润唇。”

“我不想喝。”

“哭过。”

“我没哭,我是眼睛漏水。”

江瑞珩抬笔。

“沈知鹤生辰新词,眼睛漏水。”

“别记!”

这回沈知鹤喊得有点力气,屋里几个人都松了肩。

宋予白接过林氏递来的温水,用帕子沾湿,先碰了碰沈知鹤唇边。

“先润,不逼你喝。”

沈知鹤乖乖张了张嘴。

“小姨母,你晚上也在吗?”

“在。”

“你不回学堂?”

“等你睡着。”

“睡着后呢?”

宋予白看着他抓回来的手。

“你睡稳,我再走,门外有人守,顾承安的线也留着。”

顾承安立刻开口。

“珠篮可留。”

沈知鹤看向那只珠篮。

“顾哥哥,你不带回去吗?”

“借你一夜。”

“那你没有珠篮怎么办?”

“用手。”

傅烈哼了一声。

“他不用珠篮也能管人。”

赵璟珹把小毯子搭到沈知鹤膝上。

“我也把暖雪画留给你。”

张宁把布偶背面朝外放好。

“布偶守。”

沈知鹤看着这些东西,手慢慢松开了宋予白的袖口。

屏风外又有脚步停下。

管事这回不敢靠近,只在外头候着。

“夫人,张大人的人到了,偏厅黑箱已封,问可否带走。”

沈知鹤又贴回宋予白身边。

宋予白先看他,等他的呼吸没乱,才开口。

“带走,不在沈府开,不让孩子见。”

顾承安接。

“箱子出门,从后门,不过前厅。”

江瑞珩补。

“抬箱人登记,封条两份,沈府一份,张府一份。”

林氏立刻吩咐。

“照宋姑娘和孩子们的办。”

沈知鹤把小米包按在胸前,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话。

“小姨母。”

“嗯。”

“你不能骗寿星。”

宋予白低头看他。

“我不骗。”

沈知鹤把她袖口重新攥住,声音闷到发黏。

“那你今天晚上,真的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