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谁在寿礼里藏了一箱人脸?(1 / 1)

“随礼箱里翻出来的?”

林氏的声音一下变了调,转身就要往外走。

宋予白伸手拦住她。

“先别惊动前厅。”

沈知鹤听见随礼箱三个字,整个人往宋予白身后缩,手里的小米包被捏得变了形。

傅烈站到屏风口。

“箱子在哪?”

管事在外头答。

“临时搁在偏厅,礼房还没入册。”

江瑞珩立刻问。

“谁送的?”

“沈家远亲,岑州沈氏旁支,礼单写的是童玩,书册,绸缎。”

顾承安看向宋予白。

“箱子不进来。”

“嗯,不进来。”

沈知鹤呼吸又急,话音贴着牙关往外挤。

“别开,别开。”

宋予白没有说开不开。

她蹲回沈知鹤面前,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能看见的位置。

“知鹤,先看我手。”

沈知鹤的视线落下来。

“这只手上有什么?”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

“木,木簪影子。”

宋予白低头看了一眼,木簪垂下的影子正落在她手背上。

“对,是影子,能碰到你吗?”

沈知鹤摇头。

“不能。”

“屏风外的人,能碰到你吗?”

顾承安替他看了一眼。

“不能,有我。”

沈知鹤喉咙动了动。

“有你。”

傅烈补。

“还有我。”

江瑞珩翻册。

“还有记录。”

张宁把布偶背面朝外举起来。

“还有布偶背对。”

赵璟珹小声说。

“还有小姨母。”

沈知鹤盯着那只背对外头的布偶,呼吸慢慢往下沉。

宋予白这才开口。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点头就点头,不能点,就捏一下我袖子。”

沈知鹤点头。

她习惯性去听。

嗡声挤进来,断得厉害。

不,嗡,怕,那个,嗡嗡,刘,面,藏,箱。

每个词都像被水泡过。

宋予白没有再追那声音。

她看着沈知鹤的手。

“是不是面具让你想起一个嬷嬷?”

点头。

“那嬷嬷姓刘?”

沈知鹤捏住她袖子,又松开,接着点头。

林氏捂住口鼻,没让声音出来。

刘二娘站在屏风边,原本想退,听见刘字,脚却钉在原处。

沈知鹤看见她,慌忙往宋予白背后躲。

刘二娘立刻举起两手。

“我不过去,我不姓那个刘,我叫刘二娘,是枕褥刘家的刘,不是你怕的嬷嬷,若你不想看我,我出去。”

沈知鹤抓着宋予白袖口,没说话。

宋予白问。

“你要她出去吗?”

沈知鹤点头。

刘二娘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屏风口,她回头对林氏道。

“夫人,沈府旧嬷嬷名册,也该查。”

林氏手里的帕子被揉成团。

“查。”

刘二娘出去了。

沈知鹤的肩背松开半分。

宋予白接着问。

“那位刘嬷嬷戴过面具吓你?”

沈知鹤点头。

“她把你关在箱子旁边?”

沈知鹤这回没点头,手指捏住袖口,捏了两下。

江瑞珩小声道。

“两下,否定或不准。”

宋予白换问法。

“箱子不是关你的,是放东西的?”

点头。

傅烈咬着牙,强忍着没插话。

顾承安把珠篮放到沈知鹤脚边。

“箱子在线外。”

沈知鹤低头看珠篮,终于开口。

“黑箱子里,有脸。”

赵璟珹声音发紧。

“面具吗?”

沈知鹤点头,又摇头。

“好多。”

林氏的脸白得不像话。

“我府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管事在外头低声。

“夫人,府中旧年确有傩戏面具,年节请戏班用过,后来收在西库。”

林氏看向他。

“知鹤小时候谁带他去过西库?”

管事答不上来。

沈知鹤忽然捂住耳朵。

“不唱。”

宋予白立刻停住所有问话。

“好,不问唱。”

她看向众人。

“都别提西库。”

顾承安点头。

“停。”

傅烈把屏风又往里拉了半尺。

“挡住。”

江瑞珩在册上写。

“触发词,面具,黑箱,唱,暂避。”

宋予白伸手,轻轻把沈知鹤捂耳朵的手拿下来一点。

“知鹤,回到现在。”

沈知鹤看她。

“现在在哪里?”

“沈府。”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喉咙发哑。

“我生辰。”

“你几岁?”

“三岁。”

“谁在你旁边?”

沈知鹤一个一个看过去。

“小姨母,顾哥哥,傅烈,江瑞珩,小团子,阿宁,娘。”

林氏听见娘字,眼泪直接落到帕子上。

沈知鹤看着她,反倒小声安慰。

“娘别哭,我现在不怕了。”

傅烈把脸扭到一边。

“你先顾你自己。”

沈知鹤缓过一点,嘴上本事回来半寸。

“我寿星,能顾两个。”

顾承安看他。

“还怕吗?”

沈知鹤看向屏风。

“怕一点。”

“可以怕。”

沈知鹤点头。

“那我能不出去敬酒吗?”

林氏立刻道。

“不去。”

宋予白却问。

“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回你屋里?”

沈知鹤想了想。

“这里,有你们。”

顾承安便把珠篮往外推。

“那这里设线。”

江瑞珩起身。

“侧厅临时安置,寿星不离席,对外称困乏。”

傅烈接。

“我守屏风。”

赵璟珹把画卷放到沈知鹤膝上。

“你看暖雪。”

张宁把布偶放到珠线边。

“它看外面。”

沈知鹤看着那只背对他的布偶,眼泪还没干,嘴却能动了。

“布偶先生今日升官,守屏风。”

宋予白这才起身,对林氏低声说。

“随礼箱先别开,叫张大人派人来,按案物封。”

林氏点头。

“我让人去。”

“带面具的孩子别责怪,换人安抚他。”

“好。”

“沈府旧嬷嬷名册,尤其姓刘,近三年出入西库,接触旁支礼房的人,另列。”

林氏扶着桌沿。

“宋姑娘,若真是我府里的人……”

宋予白打断。

“先查完。”

林氏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屏风外,管事又来。

“夫人,偏厅随礼箱已封,可礼房的人说,那只黑箱子并不在礼单上,是混在沈小公子的生辰礼里送进来的。”

沈知鹤刚稳下来的呼吸又乱。

宋予白回身,按住他的手背。

“箱子在线外。”

顾承安跟着说。

“人也在线外。”

江瑞珩补了一句。

“尚未入册,可追源。”

傅烈盯着屏风口。

“谁抬进来的?”

管事迟疑了一下。

“礼房说,是一个戴旧毡帽的婆子送到后门,自称刘嬷嬷故人。”

沈知鹤的手一下抓住宋予白。

“刘嬷嬷。”

这三个字吐出来,比哭还轻。

宋予白蹲下,目光放低到和他平齐。

“是不是傅烈说过的那个坏嬷嬷?”

沈知鹤嘴唇打了几个磕,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刘嬷嬷,傅哥哥说过的那个坏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