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差十两救命钱,她直奔国公府(1 / 1)

“空箱笼先不进,药方也不进,谁都不许拿给小满弟弟看!”

沈知鹤这一嗓子刚起,里屋周小满立刻哭了一声。

顾承安把木珠往地上一扣。

“闭嘴。”

沈知鹤双手捂嘴,发言牌夹在手肘里,牌角差点戳到自己下巴。

宋予白看向里屋。

阿梅抱着周小满轻拍,青杏在旁边递温水,小满的哭声很快降下去。

她转回头。

“药方留张府,箱笼查完再报。刘嫂子不见,不许学堂的人去找。”

傅烈不服。

“我能跟老兵去客栈。”

“不去。”

“我只站门口。”

“不去。”

顾承安这次也看傅烈。

“你守院。”

傅烈把木刀抱回怀里。

“行。”

江瑞珩写完最后一行,抬头。

“刘嫂子逃走,说明她知道张府查到她。她若管箱笼钥匙,半张药方可能是她故意留下,也可能是匆忙遗落。”

沈知鹤从手缝里挤话。

“我能不能说一句?”

顾承安看他。

“一句。”

“她肯定知道我们不收箱子,所以急了。”

江瑞珩点头。

“可记。”

沈知鹤立刻把手放下。

“我今日有效一次。”

宋予白揉了揉手腕。

顾承安盯着她。

“疼?”

“酸。”

“停笔。”

“已经停了。”

院门外的老兵还没走,又有人在门口唤青杏。

青杏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陈家旧牌。

她脚步急,进门先看宋予白。

“姑娘,陈家来人了。”

宋予白把日记收进抽屉。

“谁?”

“陈老太太身边的婆子。”

那婆子进不了内院,按规矩站在线外,手里的帕子揉得发皱。

“予白姑娘,老太太让奴婢来叫您,柳娘子病重了,冬寒入肺,咳得起不来身。”

宋予白的手离抽屉还有半寸。

那半寸距离,她没有合上。

沈知鹤先看出不对。

“小姨母?”

顾承安从小凳上站起。

“你娘?”

婆子急得往前半步,脚碰到木珠,又赶紧退回去。

“老太太说,快回来,别耽搁。”

宋予白把抽屉推上。

“青杏,取外衣。”

青杏马上转身。

江瑞珩已经翻开代管清单。

“小姨母,学堂今日安排可由青杏代管,刘二娘负责小满适应期,老兵守门,顾承安监督门线,我记录外信。”

宋予白看他。

“今日午饭,周小满只吃阿梅确认过的米糊,先不换新食。”

刘二娘接过话。

“我盯着,谁敢乱喂,我把碗扣他手上。”

“傅烈,不离院门。”

傅烈点头。

“我不追刘嫂子。”

“沈知鹤,三句以内,别吓小满。”

沈知鹤把发言牌贴胸口。

“我今天可以少到两句。”

顾承安走到她跟前。

“我跟你去。”

宋予白蹲下,手扶住他的肩。

“你留在学堂。”

“不。”

“承安,周小满刚认线,刘嫂子还没找到,这里需要你。”

顾承安嘴唇抿紧,手伸进小布袋,抓住木珠。

“你会迷路。”

“青杏送我到陈家巷口。”

“你会忘喝水。”

赵璟珹把自己的小水囊递来。

“小姨母带着。”

宋予白接过水囊。

“带。”

顾承安还看着她。

“你会硬撑。”

沈知鹤在旁边忍不住。

“顾哥哥说得对,小姨母一遇到自己的事,就不按册子走。”

宋予白没有反驳。

这句不好听,可准。

她把顾承安的小木牌取了一块,放进袖中。

“我拿你的牌,提醒我回线。”

顾承安看着那块牌进了她袖袋,才松开木珠。

“回来。”

“会回来。”

“申时前?”

宋予白看了一眼陈家婆子。

“我尽量。”

顾承安不肯点头。

“不是尽量。”

宋予白改口。

“若申时回不来,让青杏送信。”

江瑞珩落笔。

“宋予白离院探母,若申时未归,需回信报平安。”

沈知鹤举牌。

“我能加一句吗?”

宋予白已经穿上外衣。

“加。”

“你娘也是我们的外祖母半个,小姨母你别一个人扛。”

这话说得不规整。

沈知鹤自己也觉得别扭,说完就低头扯发言牌的绳子。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想摸他的头,又看见自己还没洗出门手。

“等我回来,再记你有效。”

沈知鹤吸了吸鼻子。

“那你要回来记。”

青杏扶着她往外走。

陈家婆子还在催。

“姑娘,马车在巷口,老太太说柳娘子昨夜咳了半宿,早上连粥也没用几口。”

宋予白脚步加快。

出了学堂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安站在门线里,木珠摆在脚前,一颗都没有歪。

周小满在里屋又咿了一声。

江瑞珩的笔没停。

沈知鹤捂着嘴,憋到耳朵都红。

这些都在她眼里过了一遍,像册页合上前最后一行。

马车一路往陈家去。

青杏坐在她身边,把水囊塞进她手里。

“姑娘,喝一口。”

宋予白喝了半口,水有点凉,咽下去才发现嗓子干得发疼。

陈家婆子坐在对面。

“柳娘子前些日子还说不碍事,谁知这场风寒来得急,夜里咳,白日喘,老太太也急坏了。”

宋予白看着袖袋里的小木牌。

“请过大夫吗?”

“请了街口郎中,开了两贴药,没压住。”

“为何不早送信?”

婆子把帕子捏成一团。

“柳娘子不让,说学堂事多,又赶上外地孩子入学。”

宋予白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青杏,到陈家后,你别跟我进屋,先去请车夫等着。”

青杏立刻明白。

“姑娘要另请大夫?”

“嗯。”

马车在陈家巷口停下,宋予白几步进门。

马氏正站在廊下搓手。

“予白,你可算来了,你娘这回真不成样子了。”

宋予白没停。

“屋里几个人?”

“老太太在,春儿守着。”

“热水有没有?”

“有,有一壶。”

陈老太太听见脚步,从屋里出来,眼圈发红,话到嘴边却先骂。

“你娘这倔脾气,跟你一个模子刻的,病成这样还不叫你。”

宋予白扶住她。

“祖母,我先看娘。”

屋门推开,里面药味重。

柳氏靠在枕上,脸色黄得发旧,咳一下,整个人都要往被里陷。

宋予白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凉。

柳氏眼皮动了动。

“予白?”

“娘,我在。”

柳氏想抬手,没抬起来。

“学堂呢?”

“有人管。”

“孩子别吓着。”

宋予白把被角掖好。

“你先别管孩子。”

柳氏喘了两口,咳意又上来。

春儿端水过来,手忙脚乱洒了半盏。

宋予白接过杯子,先试温,再扶柳氏润口。

“娘,我去请大夫。”

柳氏抓她袖口,力气轻得留不住人。

“别花太多银子。”

宋予白把她的手放回被里。

“这句我不听。”

门外马氏急急探头。

“好郎中要十两银子出诊费,药另算,家里现银凑不齐。”

宋予白摸向钱袋。

散碎银子,几串铜钱,连三两都不到。

学堂的钱在账上,存银在匣里,钥匙不在她身上。

顾承安把钥匙收得太好,今早还没还。

宋予白站起来,袖袋里的木牌硌着手腕。

她没再摸钱袋。

“青杏。”

青杏从门外进来。

“姑娘。”

“你守着我娘,按我刚才教你的,咳急时扶她侧身,水只润口,不灌。”

“是。”

陈老太太抓住她袖子。

“予白,你去哪儿?”

宋予白把袖袋里的木牌攥住。

“借钱,请大夫。”

马氏愣了。

“找谁借?”

宋予白已经出了门。

“顾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