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千本的账,算盘拨到发烫(1 / 1)

“先别挤,一个府一个名,孩子月龄写清,不写月龄不算预订。”

江瑞珩站在账桌旁,手里的笔一刻没停。

沈知鹤抱着发言牌当迎客牌用。

“预订幼学须知,请排白线,不能送礼,不能塞银锭,不能问柳奶奶病程。”

顾承安在院门处放了三块木牌。

洗手,登记,离线。

傅烈把一只沉甸甸的礼盒挡回去。

“不收。”

来人赔笑。

“这是我家夫人给宋姑娘润笔的。”

顾承安抬头。

“不收。”

沈知鹤立刻补。

“想买书就排,想送礼就走。”

宋予白坐在账桌后,面前摊着预订册。

从江家回来不过两日,方掌柜那边样版还没刻完,预订名册已经添到第三本。

青杏把新一页递过来。

“姑娘,东街刘夫人订三本,一本自用,两本送娘家。”

“写孩子年龄。”

“一个两岁,一个八个月,一个未满月。”

宋予白抬头。

“未满月那本,提醒只看乳食,睡眠,冷热,外来药验看,辅食部分先别照做。”

江瑞珩立刻记在备注栏。

“分龄阅读提示,可加扉页后。”

方掌柜从门外进来,身上还带着纸墨味。

“宋姑娘,铁笔张第一块样版成了,字口清,错字查出两个,他自己拆了重刻。”

沈知鹤倒抽话头,硬生生忍住没用夸张词。

“两个字就拆?”

方掌柜点头。

“他脾气硬,错字更不忍。”

顾承安看向宋予白。

“样版回?”

“等验过再定。”

方掌柜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还有,这是初步成本。”

江瑞珩接过,念出数字。

“刻版八十两,纸张一百五十两,印工装订三百两,誊清校对另计二十两,运输损耗暂估十两。”

沈知鹤掰手指,掰到一半放弃。

“这也太多了。”

江渡坐在旁边,今日特意来看预订热闹,扇子还没打开就被顾承安收了。

“屋里孩子多,扇风扬纸。”

江渡只好空着手。

“多归多,可你们要看看收多少。”

宋予白把算盘拉到面前。

顾承安立刻提醒。

“白天。”

“白天能拨。”

江瑞珩也坐正。

“请山长计算。”

沈知鹤把发言牌扣在胸口。

“我要听大钱。”

宋予白拨第一排珠子。

“五千本,每本定价三钱银子。”

方掌柜插话。

“三钱不贵,京中世家愿意买,寻常人家攒一攒也能买,若后头出简纸本,还能降。”

宋予白点头。

“五千本,三钱一本,总收入一千五百两。”

沈知鹤嘴巴张开,又被顾承安看了一眼,立刻用手把嘴合上。

傅烈在旁边小声。

“一千五百两可以买多少木刀?”

江瑞珩回得很快。

“按你那把小木刀二十文计,可买七万五千把,不计议价。”

傅烈愣了好一会儿。

“那太多了。”

沈知鹤忍不住。

“能把顾哥哥的门线摆满京城吗?”

顾承安看他。

“不能。”

江渡乐得肩膀直动。

“这帮孩子算钱,比账房有趣。”

宋予白继续拨算盘。

“减印工装订三百两。”

算盘珠啪嗒一排归位。

“剩一千二百两。”

“再减纸张一百五十两。”

“剩一千零五十两。”

江瑞珩纠正。

“还需减刻版八十两。”

宋予白拨下八十。

“剩九百七十两。”

“誊清校对二十两。”

“剩九百五十两。”

方掌柜提醒。

“运输损耗十两。”

“剩九百四十两。”

沈知鹤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九百四十两!”

顾承安按住他的发言牌。

“声。”

沈知鹤立刻捂嘴,改成气音。

“九百四十两。”

傅烈看着算盘。

“这还能买院子吗?”

宋予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把江家本金那一项列出来。

“江家先垫印刷三百两,纸张一百五十两,刻版八十两,其他三十两,共五百六十两。”

江渡抬手。

“我不急着收。”

宋予白看他。

“账要清。”

江瑞珩点头。

“父亲本金需登记为应付。”

江渡看儿子。

“你真是半点不帮你爹赖账。”

“公私分明。”

宋予白把应付项另列一栏。

“若首批售罄,扣回江家本金后,账面余三百八十两。”

沈知鹤一愣。

“啊?怎么从九百四十变三百八十了?”

江瑞珩解释。

“前项为扣成本后利润,江家垫付成本仍需归还,归还后现金留存三百八十两。”

沈知鹤抱头。

“银子好会跑。”

江渡笑。

“所以你以后少买糖。”

“这跟糖有什么关系?”

顾承安。

“都有账。”

柳氏在后院听了半日,让青杏扶着到门口坐。

“白儿,三百八十两,已经不少。”

宋予白抬头。

“娘,风。”

“我坐半刻。”

顾承安看沙漏。

“半刻。”

柳氏点头,看向账桌。

“这些钱,你打算都存着买院子?”

宋予白把算盘珠归位。

“还要留周转,书若卖得快,第二批要备纸,学堂日常也不能断。”

方掌柜听得点头。

“宋姑娘想得稳。若预订按今日这样涨,五千本未必撑到正式开售。”

江渡拍了拍桌沿,又被顾承安看了一眼,把手收回来。

“我早说五千本少了。”

宋予白看着预订册。

“不能再加太快,校对跟不上,错字出书比少印更坏。”

江瑞珩立刻记。

“质量优先于扩印。”

沈知鹤在旁边小声。

“那预订排到一个月后,后面的人会不会闹?”

顾承安。

“闹也排。”

傅烈补。

“插队就拦。”

青杏拿着新名单进来。

“姑娘,西市三家书铺来问,能否代卖。”

方掌柜马上警觉。

“哪三家?”

“万卷堂,集文斋,旧墨铺。”

方掌柜皱了下脸。

“万卷堂爱抬价,集文斋还行,旧墨铺卖旧书多,客杂。”

江瑞珩提笔。

“代卖需限价,防涨价。”

宋予白点头。

“每本三钱,不许搭售香符药丸,不许改封,不许拆散序页。”

顾承安接上。

“不许夹东西。”

“对,不许夹任何纸条。”

听见纸条,院里几人都停了一下。

东市那张指名给江瑞珩的纸条,仍封在张府。

江瑞珩把预订册翻到夹页。

“需增加防夹带条款。”

沈知鹤举牌。

“白姨学堂卖书,不卖暗号。”

江渡看向宋予白。

“这句倒好记。”

宋予白看了沈知鹤一眼。

“改成,书内不得夹带私信。”

沈知鹤塌了肩。

“又被改。”

柳氏在后院轻声。

“意思是他的,字是你的,也算他有功。”

沈知鹤立刻精神。

“柳奶奶公道。”

赵璟珹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拿着小太阳牌。

“小姨母,若书铺挂在西窗,纸会晒。”

宋予白立刻看向江瑞珩。

“加一条,存书避潮避直晒。”

江瑞珩落笔。

“发行保管条款新增。”

江渡看着他们一条一条补,忽然叹了口气。

“宋姑娘,你这哪里是卖书,分明是在把学堂规矩搬出门。”

宋予白把算盘合上。

“规矩出门,孩子才少吃亏。”

院门外又有车声停下。

老兵进来,脸色难得板得正。

“姑娘,魏府管事来了,拿着预订银,说魏御史家也要订十本。”

沈知鹤差点跳起来。

“他骂我们,还买我们的书?”

顾承安已经把门线推到院口。

“不收礼,只登记。”

宋予白看着那本预订册。

“问清,是给孩子买,还是给折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