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五千本,白姨学堂出品(1 / 1)

“先印一千本。”

宋予白把预算纸放到江渡面前,话刚出口,江渡便把茶盏推远,直接伸手拿稿。

顾承安的木牌啪一下落在桌角。

“净手。”

江渡手悬着,低头看了看木牌,又看儿子。

“瑞珩,你们学堂对你爹也这么严?”

江瑞珩点头。

“父亲翻稿前需净手,茶水远离,手上有蜜饯糖渍。”

江渡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

“我就吃了一颗。”

“有渍。”

江渡认命去铜盆边洗手。

沈知鹤在旁边憋得辛苦。

“江伯父,你在自己家也被查。”

江渡甩水时被顾承安递了布巾。

“不能甩。”

“行,擦,擦。”

傅烈靠在门边。

“有钱人也得洗手。”

江渡擦完手,坐回桌前。

“宋姑娘,你今日带他们来,是请我出钱,还是让他们来收拾我?”

宋予白把稿子推过去。

“两件事都不耽误。”

江渡笑了起来。

“好,这话爽快。”

他翻开第一页。

丞相沈鹤洲的序放在最前。

江渡刚看到署名,手指就停了。

“沈相亲笔?”

“嗯。”

“官名也署了?”

“署了。”

江渡抬头看她。

“你这是把屋顶先架起来了。”

江瑞珩提笔。

“父亲评价,沈相序具备护书作用。”

江渡看儿子。

“这也记?”

“与印刷决策有关。”

“行,你记。”

江渡继续往后翻。

哭闹八步,饮食分龄,虾类不耐,辅食试喂,外来药包验看。

翻到虾汤那条,他没有立刻说话。

江瑞珩坐得端正,手里捏着笔杆。

江渡把那页看完,往后翻了一页。

“写得好。”

江瑞珩抬头。

江渡没看他,目光停在稿纸上。

“当年若有这几行,你也不至于遭那一场。”

宋予白开口。

“正式版不会留瑞珩的痕迹。”

江渡点头。

“该删,江家孩子的旧病,不必拿出去叫人嚼。”

江瑞珩垂眼。

“案例能用。”

“能用和被人猜,是两回事。”

江渡说完,翻到最后一页。

“印多少本?”

“先一千本试水。”

江渡把稿纸合上。

“五千本。”

宋予白看他。

“一千本已经不少。”

“五千本。”

江渡从袖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稿子旁边。

“印刷费我出。”

沈知鹤第一个叫起来。

“五千本!那得多少纸啊?”

江瑞珩已经开始算。

“按三十页正文,加序,加扉页,合计约三十六页,五千本共十八万页,损耗另计。”

江渡看着儿子,满意地点头。

“不错。”

宋予白没有去碰银票。

“江二爷,这不是小数。”

“我知道。”

“我能自己慢慢凑。”

“等你慢慢凑,京城旧嬷嬷先把脏水泼三轮。”

顾承安抬头。

“不许泼。”

江渡看他。

“顾小公子能守门,守不了全京城的嘴。”

顾承安认真想了想。

“先守书。”

江渡点头。

“所以要五千本,书多了,嘴就盖不住。”

方掌柜坐在旁边听得直冒汗。

“江二爷,五千本压货风险不小。”

江渡转向他。

“方掌柜,我江家做生意,最怕好货不敢铺。”

方掌柜干笑。

“这书不是布匹米粮。”

“正因如此,才要快。”

宋予白看着那张银票。

“您有条件。”

江渡笑得像算盘珠归了位。

“有。”

沈知鹤立刻防备。

“不能改小姨母的字。”

“我不改字。”

“不能加江家广告。”

“也不加。”

江瑞珩抬笔。

“父亲条件未知,需列明。”

江渡看着他。

“扉页上要印六个字。”

宋予白。

“哪六个?”

“白姨学堂出品。”

屋里安静片刻。

沈知鹤先拍牌。

“这个好!这个威风!”

傅烈抓了抓头。

“出品是什么意思?”

江渡耐心解释。

“以后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书从哪里出来的,规矩是谁做的,孩子是谁护的。”

江瑞珩点头。

“品牌标识。”

江渡指着他。

“对,就是品牌。”

宋予白看向江渡。

“您在帮我做招牌。”

江渡摇头。

“不是帮,是投。”

“投?”

“你教我儿子看账,看规矩,看风险,他回江家后,把我三个账房查得睡不着。”

江瑞珩纠正。

“其中一个账房本就有错账。”

“你看,又来了。”

江渡把银票推近。

“生意经是你教我儿子的,我拿来用在你身上,合情合理。”

顾承安把银票拦住。

“登记。”

“当然登记。”

江渡又取出一张纸。

“这是借款,赠款,还是出资?你选。”

宋予白拿过纸看。

“若是赠款,我不能收。”

“我猜到了。”

“若是借款,书卖后归还本金。”

“也行,但江家只拿回本金?我亏了名声。”

沈知鹤眨眼。

“江伯父,你还要赚?”

江渡笑。

“赚名声。”

江瑞珩立刻写。

“父亲出资目的,印刷资金支持,获取正向商誉,绑定白姨学堂信誉。”

江渡扶额。

“瑞珩,你能不能把话写得别这么像审供?”

“不能。”

宋予白想了片刻。

“可写江家二房助印,不分书利,只收回印刷本金。”

江渡看着她。

“你连利都不给我?”

“这书利润我另有用。”

“买院子?”

宋予白没否认。

“也有这个。”

江渡敲了敲桌面。

“你倒会护钱。”

顾承安点头。

“要买院。”

沈知鹤也跟着点。

“学堂要自己的院子,不能总租。”

江渡看了看几个孩子。

“行,不分利。扉页印白姨学堂出品,末页可写江家二房助印。”

宋予白仍看着他。

“助印二字,不可盖过书名。”

“听你的。”

“不可写江家荐。”

“也听你的。”

“不可借此让江家仆妇越过学堂门线。”

顾承安立刻看向江渡。

江渡被看得笑出声。

“这条是顾小公子加的吧?”

顾承安。

“嗯。”

“放心,我江家送银票进门,也得洗手。”

江瑞珩把出资条款写完,推给江渡。

“父亲签字,按印。”

江渡拿笔时,看了一眼宋予白。

“宋姑娘,你真不怕五千本卖不出去?”

宋予白还没答,沈知鹤已经抢了。

“怎么会卖不出去?我都想买一本给陈外祖母,让她别再说我门歪。”

傅烈拆台。

“书不管写字。”

“那也能垫着练门。”

江瑞珩。

“不得损书。”

沈知鹤把发言牌抱回去。

“我说说。”

宋予白看着那份条款。

“五千本若卖不完,剩书我自己想办法。”

江渡按下手印。

“卖得完。”

方掌柜忍不住插进来。

“江二爷这么有把握?”

江渡把手印吹干。

“沈相作序,铁笔张刻版,方氏药铺发行,江家助印,白姨学堂出品,京城谁家有孩子不想看一眼?”

顾承安补。

“还要验药。”

江渡立刻接。

“对,还能少被骗药。”

外院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家管事在门外禀。

“二爷,外头有几位夫人府上派人来问,听闻白姨学堂有本幼儿书要印,可否先订?”

方掌柜一下站起来。

“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

沈知鹤抱着牌子,眼睛亮得藏不住。

“小姨母,五千本,好像也不多了。”

江渡把刚签好的条款推到宋予白面前。

“看见了吗?这还没开卖,银子已经在门口排队了。”

宋予白看着门外,又看那张银票。

“先登记,预订不收重金,只收名册。”

江渡啧了一声。

“宋姑娘,你是真能忍。”

顾承安把木牌推到门口。

“先洗手,再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