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匿名信问到太医院(1 / 1)

“太医递信?不收。”

顾承安把木牌往院门上一挂,连老兵的路都堵了半步。

老兵举着封得齐整的信。

“不是写太医名,是匿名,送信的是方氏药铺药童,只说请宋姑娘看一眼。”

江瑞珩把笔匣打开。

“匿名信风险较高,需外封验看,纸质记录,送信人记录,气味记录。”

沈知鹤抱着发言牌凑过来。

“是不是魏明远装的?”

傅烈站到老兵旁边。

“也可能旧嬷嬷装的。”

赵璟珹走近半步,鼻尖动了动。

“纸上药味,不重。”

宋予白没有伸手。

“放外案盘,青杏取竹夹。”

顾承安这才让开。

信封被竹夹夹进白瓷盘,外封干净,火漆完整,纸质比寻常信笺厚许多。

江瑞珩低头记录。

“纸质上等,字迹工整,文风拘谨,未署名。”

沈知鹤小声。

“文风拘谨是什么意思?”

“写信的人端着。”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这句别记。”

江瑞珩顿了顿。

“可换成措辞谨慎。”

顾承安确认没有粉末,才点头。

“读。”

宋予白展开信。

第一行便问七步排查中检查环境感官刺激一条,是否有太医院实验数据支撑。

沈知鹤听到实验数据四个字,脸都皱成一团。

“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江瑞珩继续看。

“第二问,减药食补界限在哪里,如何判断孩子需要药物而非食补。”

傅烈抓头。

“这倒像正经问。”

赵璟珹看向宋予白手里的纸。

“第三问呢?”

宋予白念完最后一条。

“你是否认为太医院的所有方子都是错的。”

院里没人抢话。

顾承安把木牌按在桌边。

“陷阱?”

江瑞珩立刻分栏。

“第一问,证据体系质疑。”

“第二问,医学边界质疑。”

“第三问,立场诱导。”

沈知鹤拍牌。

“他想让小姨母说太医院全错,然后拿去骂她。”

宋予白把信压住。

“也可能是真想问。”

江瑞珩抬头。

“为何?”

“若只想害我,第三问会写得更尖,第一问也不会问感官刺激。”

赵璟珹点头。

“他看书了。”

顾承安还是盯着信。

“不见。”

“不见,先回信。”

沈知鹤立刻搬凳子。

“我听,我帮你骂,不对,帮你回。”

“你负责提醒我别写太难。”

江瑞珩坐正。

“我负责逻辑顺序。”

顾承安把沙漏摆上桌。

“申末停。”

宋予白铺纸,先写第一问。

“环境感官刺激一条,不以太医院实验数据为据。”

沈知鹤急了。

“这不就承认没有?”

“本来就没有。”

“那他会不会抓住?”

宋予白笔未停。

“我写的是照护排查,不是药方验证。证据来自学堂持续记录,家长回访,撤除刺激后的行为变化。”

江瑞珩接上。

“可补,强光撤除后眨眼减少,响铃移开后哭闹回落,铜镜移位后黄昏夜哭停止,均有时间记录。”

宋予白把这句改短。

“孩子不会骗人,变化会说话。”

沈知鹤立刻点头。

“这句我懂。”

第二问更难。

宋予白写了半页,又划掉三行。

柳氏在后院看得心疼。

“白儿,手酸就停。”

“这封要回清楚。”

顾承安把水杯推来。

“喝。”

宋予白喝了水,继续写。

“减药食补,并非有病不用药。”

江瑞珩提醒。

“避免被误读为拒医。”

宋予白点头。

“孩子发热不退,喘急,抽搐,持续呕吐,便血,精神萎靡,需请医。寻常食少,轻微吐乳,夜间不安,先查喂养,睡眠,排泄,冷热,环境,再定是否请医。”

方掌柜恰好进来送假本比对,听见这一段,赶紧插话。

“宋姑娘,加一句,不许自行加减太医方。”

“写。”

沈知鹤看向方掌柜怀里的书。

“那是假本?”

方掌柜把书放到外案盘。

“缺了验药三页,夹两张安神符,后头还抄错了虾汤那条,把速请医抄成速请符。”

傅烈差点把短棍抬起来。

“谁抄的?”

“旧墨铺说是流贩送的,流贩跑了。”

江瑞珩把假本登记。

“盗本危害升级,篡改医疗建议。”

宋予白没有立刻管假本,先回第三问。

“我从不认为太医院的方子都是错的。”

沈知鹤松了口气。

“这句好。”

宋予白继续写。

“方子有方子的用处,太医有太医的本事。可药方之外,还需要看见孩子这个人。”

赵璟珹轻轻摸着袖口。

“这个人。”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把后面写完。

“孩子不是方子上的症候合集,他会怕光,怕声,怕苦药,也会因陌生人太多而哭。若先生有切磋之心,欢迎到白姨学堂一叙。来前请递名帖,洗手,不带药包入内。”

顾承安点头。

“加门线。”

宋予白又添。

“学堂门线不因身份改变。”

江瑞珩看完全文。

“措辞可,未落入全盘否定太医院陷阱,保留交流入口。”

沈知鹤举牌。

“最后一句能不能写,若是魏明远就别来?”

“不写。”

“那他真来怎么办?”

顾承安举牌。

“拦。”

回信封好,老兵送到方氏药铺,再由药童带走。

方掌柜留下假本,脸色越看越沉。

“宋姑娘,假本若传到外地,出事算谁的?”

“所以告示要贴,正版印要盖,书坊售出册要留。”

江瑞珩补。

“每本编号。”

方掌柜揉额头。

“五千本全编号?”

“全编号。”

江渡刚进院门就听见这句。

“瑞珩,你这是要把印书变成查账。”

江瑞珩看他。

“防伪需成本。”

江渡把袖里新账单放下。

“成本我认,盗本这事不能省。宋姑娘,红印用江家票号的印泥,褪色慢。”

顾承安看他袖口。

“洗手。”

江渡叹了口气。

“我就不该在门口吃蜜饯。”

众人忙着假本,周小满却在小满线里哼唧起来。

阿梅赶紧抱起他。

“姑娘,他今日没添新食。”

宋予白走近线外。

“窗帘放半,铃拿远,衣领松开。”

赵璟珹已经把小太阳牌移到窗边。

周小满哭声降了些,手却一直抓肚子。

江瑞珩翻记录。

“昨日便次正常,今日午后少半碗米糊。”

宋予白看向阿梅。

“路上缺的三日食乳记录,周福还没交?”

“没有。”

顾承安念出那名字。

“周福。”

方掌柜皱眉。

“那张纸条又提虾,又提水路,周家这孩子会不会路上被喂过什么?”

阿梅脸色一下白了。

“我,我被管事支开过半日。”

院里静了一下。

宋予白把手里的回信副本合上。

“哪一日?”

阿梅抱紧周小满。

“进京前三日,在码头,他说小少爷吐乳嫌我奶不好,让我去熬米汤,回来时小少爷嘴边有腥味。”

江瑞珩的笔划破了纸。

“腥味?”

阿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像虾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