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傅烈把零食赔进去了(1 / 1)

“我不要扣零食!”

傅烈一嗓子冲出来,屋檐下的雀子都被惊得跳了两下。

宋予白正捏着那张纸条,听见这句,抬头看他。

“你先别急着吼,先把今天踢坏的东西认全。”

“我就踢了一个栅栏。”

“一个。”

她把算盘往案上一放,珠子轻响。

“早上木凳挪坏了墙边泥皮,下午花盆土翻了半盆,傍晚扫帚也断了柄,现在再添一截栅栏。你自己数,几个。”

傅烈眼睛睁得圆圆的,手指掰来掰去,最后蔫了。

“我记不住。”

“那就照账本记。”

江瑞珩把新写好的条目推过去。

“今日共损四项,除前日未清一项,累计十五文。若按你每月零食钱抵扣,需扣三日。”

傅烈的脸一下皱起来。

“三日太久了。”

“那你下回就少踢。”

“不踢我手痒。”

“手痒就去洗。”

顾承安抬起木牌,木牌尾巴轻轻敲了敲桌沿。

“先洗,再算。”

傅烈撇了撇嘴,还是去洗了,洗完回来还不忘辩一句。

“我力气大,是好事。”

沈知鹤趴在门边,发言牌横在胸前。

“力气大能做事,也能把院子拆了。”

“我哪有拆。”

“你差一点。”

傅烈扭头看他。

“你别笑我,你连凳子都搬不动。”

“我不搬,我负责说。”

“说什么。”

“说你赔钱了。”

沈知鹤说完就跑,被顾承安拿木牌一拦,立刻收声。

宋予白把纸条放到灯下,又看了两遍。

“这纸不是街上随便塞来的,折法规整,纸也不粗,写的人认字。”

方掌柜刚从外头回来,鞋尖还沾着一点尘,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凑近。

“宋姑娘,要不要我去查查?”

“先不用。”

“那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没急着回,先把算盘拨了一下。

“他知道傅烈常踢东西,说明盯过学堂。也知道咱们会看纸条,说明他想让我看见。”

傅烈站在边上,手还滴着水。

“他盯我做什么。”

宋予白看向他。

“你力气大,声也大,最爱乱跑,最容易被人看见。”

傅烈张嘴就想反驳,想了想,又憋回去。

“那我以后少跑。”

“你少跑,先把鞋穿稳。”

顾承安低头看了眼他的脚。

“鞋带松了。”

傅烈低头一看,果然松开半边,脸立刻红了。

“怪不得刚才踢的时候,脚底滑。”

江渡正巧进门,听到这句,笑得肩膀直抖。

“我就说三岁娃,哪来这么大脾气,原来是鞋带松了。”

傅烈一听这话,脸更热了。

“我不是脾气大,我只是踢着玩。”

“踢着玩踢断栅栏。”

“那栅栏本来就旧。”

“旧也不能叫你踢。”

宋予白抬起眼。

“你今天别去后院了,先跟江瑞珩把损耗记完,再去前院帮方掌柜数书。”

傅烈一下抬头。

“数书有零食吗。”

“有。”

“多少。”

“数对一本,多半块。”

他眼睛立刻亮了。

“那我去。”

江瑞珩把笔递给他。

“先写名字。”

傅烈捏着笔,写得东倒西歪,最后一笔还拖了长尾。

沈知鹤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你这字像被风吹歪了。”

“你别笑,我会写。”

“那你写给我看。”

“我写的你认不认。”

“认。”

“那就行。”

宋予白听着他们拌嘴,转头去看案上的账册。

“修栅栏五文,补土两文,换花架三文,扫帚四文,纸笔一文。傅烈,你还有糖钱两文没结。”

傅烈整个人僵了半息,立刻抱住自己的小口袋。

“我的糖!”

“你自己算过,今日该赔十五文。你没钱,就先扣零食,等你下回替学堂搬书,搬一筐抵一文。”

“我搬两筐!”

“行。”

他又低头想了想。

“那我今晚还能吃饭吗。”

“能。”

“能喝甜汤吗。”

“看你认错认得好不好。”

傅烈立刻板直了小身子。

“我认错。我不该踢栅栏。我不该踢花盆。我不该踢扫帚。我也不该踢凳子。”

沈知鹤悄悄对赵璟珹挤眼。

“他背账比我快。”

赵璟珹抱着小毯子坐在窗边,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栅栏,又在旁边添了一只踢球的脚。

方掌柜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这画得倒真像。”

“像什么。”

“像你今日的样子。”

傅烈不服气,伸头去看,结果一眼看见自己被画成了圆头圆脑的小人,抬脚踢木头,后头还跟着一排被踢翻的花盆。

“这是谁画的。”

“我。”

赵璟珹终于抬头,眼里带着一点没忍住的笑。

傅烈张嘴想嚷,偏偏对着这张画,又嚷不出口。

“你画得太像了。”

“你也像。”

“我哪有这么圆。”

“脸圆。”

沈知鹤抱着牌子,笑得差点把腰折下去。

“傅烈,你这回真踢成学堂名画了。”

夜里,宋予白把那十五文写进账册,又把傅烈的零食扣条写在旁边。她刚落笔,傅烈就抱着一包刚分到的栗子糖蹲到桌边。

“白姨,我能不能少扣一点。”

“不能。”

“那我下次不踢了。”

“下次先看脚下。”

“我看。”

“还要先看有没有人。”

“我也看。”

“再看栅栏是不是老了。”

“我也看。”

她抬头看他一眼。

“看完再动手。”

傅烈猛点头,结果脑袋一晃,怀里的糖全滚了出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沈知鹤在后面先憋不住了。

“这下又得记账。”

傅烈整个人都傻了,手忙脚乱去捡。

“这不是我踢的。”

顾承安已经把木牌竖到糖堆旁。

“捡,不能踩。”

宋予白看着那一地糖,沉默半晌,抬手又拨了两下算盘。

“糖撒三颗,算你今日再扣半文。”

傅烈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圈都快红了。

“怎么还扣。”

“因为你撒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还扣。”

“知道不等于不算。”

他蹲在地上,捡糖的时候嘴都撅着。赵璟珹把自己的小布袋推过去,里面装着几颗没吃完的果脯。

“先放这里。”

傅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给我。”

“嗯。”

“那你不吃了。”

“我今天不想吃。”

宋予白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算盘慢慢停了停。

柳氏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甜汤。

“白儿,给傅烈吧,孩子都快委屈坏了。”

“娘。”

“扣归扣,汤也得喝。”

傅烈立刻抱住碗,低头喝了一大口,鼻尖还沾了点糖水。

“还是柳奶奶好。”

柳氏笑着看他。

“知道好,就少踢两下。”

他连忙点头,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回。

“我以后踢石头,不踢栅栏。”

宋予白刚想笑,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木片碰了一下门框。

顾承安立刻抬头。

“谁。”

门外没人应。

方掌柜走过去,刚要开门,地上一张折起的纸条被风推了进来,正好落在傅烈脚边。

他低头捡起,手指一抖。

纸上画着一根被踢断的栅栏,旁边只写了三个字。

再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