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王妃放心(1 / 1)

“这封信,不能直接送周太医手里。”

宋予白的手按在门边,没让老兵再往外走。

赵珩也看向那辆黑篷车,袖中那卷画纸贴着腕口,他没有松手。

“李嬷嬷借魏府的车来送信,信不干净。”

顾承安把木牌往前推。

“登记,验封,送张府。”

老兵应下。

“那周太医那边?”

宋予白看了眼街口。

“让方掌柜传一句,白姨学堂不替外人私递信,若是案中信件,交张府,若是医事信件,走太医院明路。”

沈知鹤马上举牌。

“这句好,堵得她没缝钻。”

江瑞珩提笔。

“可记,李嬷嬷疑借信挑动太医院,学堂拒绝代递。”

赵珩把袖口压了压。

“她来得太巧。”

宋予白没接这句,只往屋里看了一眼。

赵璟珹还站在案边,手指攥着那截纸边,没出声。

刚才门外吵得厉害,他没退,也没哭,只把画纸往案下藏了藏。

宋予白低声开口。

“王爷先带他回屋。”

赵珩看她。

“外头的事呢?”

“外头有我。”

“魏府不会停。”

“学堂也不会搬走。”

赵珩把话咽回去,伸手牵住赵璟珹。

“珹儿,跟父王进去。”

赵璟珹抬头。

“白姨也来吗?”

“我等会儿来。”

“那你别忘了。”

“忘不了。”

顾承安看着宋予白。

“你也进屋。”

“承安。”

“门口我守。”

江瑞珩补了一句。

“外部访客已处理,宋予白应休息半刻。”

沈知鹤把牌子举高。

“我也觉得,小姨母刚才都没喝水。”

傅烈从后头探出脑袋。

“我可以守门,我今天不踢。”

顾承安看他一眼。

“你站门里。”

“为什么?”

“门外有栅栏。”

傅烈闭嘴了。

宋予白被几个孩子推着往内院走,走到廊下时,赵珩已经抱起赵璟珹,进了靠东的小屋。

门没关严。

屋里传来赵璟珹细细的声音。

“父王,画会不会皱?”

“不会。”

“你要放画匣。”

“回府就让人做。”

“要木头的。”

“好。”

“不要香味。”

“不要。”

“也不要虫蛀。”

赵珩停了半拍。

“那放干净布,不放樟脑。”

赵璟珹嗯了一声。

宋予白站在门外,手指碰到门框,又收回来。

柳氏从后面过来,轻轻拉了她一把。

“白儿,别站在风口。”

“娘,我就站一会儿。”

“你看他们父子,心里也不好受吧。”

宋予白没有马上接。

屋里,赵珩把赵璟珹放到榻上,又蹲下来替他理衣角。

那位月王平日坐在哪里都像隔着人半步,此刻却笨拙得厉害。

画纸卷得太紧,他松开一点,又怕散开,最后只好用自己的帕子绕了一圈。

赵璟珹伸手碰了碰帕角。

“父王,你今天没有皱眉。”

赵珩手停在帕边。

“是吗。”

“以前你看母妃的东西,会这样。”

赵璟珹用两根小手指在额前比了比。

赵珩低头,看着儿子的手。

“以后少这样。”

“那你还会难过吗?”

“会。”

“那我画给你看。”

赵珩把画收进袖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画,我看。”

“白姨也看。”

“嗯。”

“母妃会看见吗?”

屋里静了会儿。

宋予白的呼吸跟着轻了些。

赵珩没有哄他。

“我不知道。”

赵璟珹没有哭,只低头捏着自己的小毯子。

“那我多画几张。”

“好。”

“画院子,画门,画洗手牌,画顾哥哥不让人进,画沈知鹤举牌,画傅烈踢坏栅栏。”

外头傅烈刚好路过,听见最后半句,耳朵都竖了。

“我以后不踢了!”

赵璟珹在屋里抬头。

“那我画你站马步。”

“这个可以。”

沈知鹤立刻凑过来。

“也画我,我主持最好看。”

顾承安把木牌横过来。

“声。”

沈知鹤把嗓门收回去。

“画我小声主持也行。”

屋里传出赵璟珹很轻的笑声。

宋予白听到那点笑,手指在门框上停了停。

柳氏看着她。

“进去吧。”

“不了。”

“怎么了?”

“他现在有父王。”

柳氏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宋予白退后两步,转身走到院中。

云压在学堂屋顶上,还没散,风里有雨前的土味。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片刻。

许多声音被风推远了。

门外妇人们送来的鸡蛋还放在墙边,顾承安在安排青杏登记,江瑞珩一边记物,一边把每篮来源写得清清楚楚。

傅烈凑过去。

“鸡蛋也要记账?”

“要。”

“那我能不能帮忙搬?”

“搬一篮抵半文。”

“半文也行。”

沈知鹤抱着牌子在旁边念。

“傅烈今日靠搬鸡蛋还债,学堂大事。”

“你别念!”

“我主持练嘴。”

赵珩从屋里出来时,刚好看见宋予白站在树下。

他走近,停在她身侧。

“珹儿睡了。”

“今天闹了一场,他撑得住吗?”

“撑得住。”

“回去别让他夜里再画。”

“我会看着。”

“他怕忘,不必拦,只要别累。”

赵珩点头。

“宋予白。”

“嗯?”

“郑氏临终前,跟你讲过话?”

宋予白抬头看他。

赵珩的手还压在袖口那卷画上。

他没催。

宋予白想了想。

“讲过。”

“她讲什么?”

“珹儿交给你了。”

赵珩的肩慢慢沉下去。

“她没跟我讲。”

“那时王妃病得重,讲不出太多。”

“她信你。”

“她是没办法了。”

赵珩摇头。

“她眼光一直好。”

宋予白没再接。

风把槐树叶吹得哗哗响,屋里赵璟珹翻身,轻轻喊了一声白姨。

宋予白朝屋里看去,脚却没动。

赵珩回身。

“我去。”

“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刚才想对她讲什么?”

宋予白看着屋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

“王妃放心。”

赵珩没有回头。

宋予白把后半句补完。

“我会的。”

屋里,赵璟珹又喊了一声。

“白姨。”

宋予白这才往前走。

顾承安在廊下抬头。

“申末过了。”

宋予白脚步一停。

“我只进去看一眼。”

“半刻。”

“好。”

沈知鹤举牌追上。

“我计时!”

赵珩站在门边,替她推开门。

赵璟珹躺在榻上,眼睛半睁着,小毯子卷在怀里。

“白姨,你刚才去哪儿了?”

“看云。”

“云会不会下雨?”

“会。”

“那明天还能画吗?”

“能。”

赵璟珹把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

“那你别走远。”

宋予白坐到榻边,握住他的手。

“我不走远。”

门外,老兵又急匆匆进来。

“姑娘,李嬷嬷那封信,张府的人拆封验了,信上写的不是周太医。”

宋予白抬头。

老兵把封套递到门外,嗓音发干。

“写的是,郑氏旧疾案。”

赵珩袖中的画纸,被他一下攥住。

“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