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江瑞珩的账本(1 / 1)

“从未断过,还能少,说明不是病人漏服,是案册有人动过。”

江瑞珩抱着小账本走上台,开口第一句,台下大人还没反应过来。

沈知鹤愣住。

“瑞珩,你这不是主持词。”

江瑞珩看了他一眼。

“这是风险判断。”

宋予白抬手。

“先演。”

江瑞珩把小账本翻到第一页。

“白姨学堂本年度收支报告。”

江渡立刻坐直,扇子都不摇了。

“来了。”

顾铮侧头看他。

“你家孩子年末演账?”

江渡忍了忍,没忍住。

“他喜欢。”

沈鹤洲端茶的手停了停。

“六岁做收支?”

何先生摸着胡须。

“比许多衙门账房强。”

江瑞珩听见,笔尖在账本边轻轻点了一下。

“评价可记,稍后核。”

台下又笑。

宋予白拨了一下算盘。

“瑞珩,念重点。”

“已删去三页细项。”

沈知鹤用发言牌挡住脸。

“三页删了还这么厚?”

江瑞珩翻页。

“辰时至午时伙食费共计一百二十三两四钱六分。”

台下静了静。

傅烈从后台探头。

“我们吃了这么多?”

江瑞珩抬眼。

“全年。”

“哦。”

林氏笑着拍了拍傅烈脑袋。

“你一个人也不少。”

傅烈不服。

“我练功饿。”

江瑞珩继续。

“点心费三十九两八钱,糖果另记十二两三钱,其中傅烈损耗抵扣一百七十九文。”

傅烈一下跳起来。

“怎么又念我!”

顾承安把木牌递过去。

“坐。”

傅烈抱着拳套坐下,嘴里还嘀咕。

“年末了还翻旧账。”

沈知鹤立刻接。

“这叫年度回顾。”

“你闭嘴。”

江瑞珩看向两人。

“再吵,记扰演两次。”

两人都闭上嘴。

江渡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肩膀都在抖。

宋予白看过去。

江渡赶紧把扇子挡在唇边,坐得端正。

“我没笑。”

江瑞珩翻到下一页。

“书籍收入,首批幼学须知五千本,除去纸墨,刻版,人工,运送,捐育婴堂三成,余款入学堂修缮与买院预备账。”

魏府文书的笔动了。

江瑞珩停下,看着他。

“节目可记,不得改写为敛财。”

文书脸涨得通红。

“我还没写。”

“你刚才写了书利二字。”

魏府管事凑过去一看,赶紧把文书的纸翻过来。

“重写,重写。”

顾铮看着江瑞珩。

“这孩子盯账,也盯人。”

江渡总算找到机会,轻咳一声。

“我们江家,家学。”

江瑞珩在台上补了一句。

“二叔账包今日留外,未干扰汇演。”

江渡的扇子停在半空。

台下笑声压不住。

宋予白也没忍住,算盘珠子拨错了一颗。

江瑞珩看见。

“白姨,算盘错位。”

宋予白把珠子拨回去。

“嗯。”

江渡立刻小声嘀咕。

“这孩子算得比你还细。”

宋予白抬眼。

江渡把扇子收好。

“我夸他。”

江瑞珩翻页。

“本年度人手变化,青杏,小桃,阿梅,方掌柜临时协助,顾府老兵守线,月王府供纸二十张,方氏药铺桂花糕一盘,江家二房茶叶半斤。”

方掌柜在台下点头。

“桂花糕一盘,记得清清楚楚。”

“赞助物不得含糊。”

赵珩看着台上小小的人,忽然开口。

“王府下次供纸,仍走登记。”

顾承安马上接。

“可。”

江瑞珩记了一笔。

“月王府未来赞助意向,待实际入库。”

赵珩看了顾承安一眼,又看江瑞珩。

“你们学堂,连我一句话都不给空账。”

宋予白开口。

“空账最害人。”

这句话落下,赵珩指尖碰了碰袖中画匣的边。

太医院小吏还站在门外,被顾承安拦着没进孩子区。

“宋山长,周太医还等回话。”

“让他等。”

小吏急得直搓手。

“可那味药……”

江瑞珩合上账本。

“太医院急帖一封,复催一次,未越线,未扰孩子,需给茶水。”

顾承安看青杏。

“外堂茶。”

小吏愣在门外。

“啊?”

青杏端茶过去。

“先喝,学堂还没演完。”

小吏捧着茶,整个人都没能接上话。

沈知鹤走到台前。

“江瑞珩年度收支报告结束。”

江瑞珩纠正。

“未结束,还有结余。”

沈知鹤抓了抓头。

“那你快念。”

“本年度结余二百六十七两二钱一分,另有待收书款,待付院舍定金,待核损耗三项。”

傅烈捂住耳朵。

“待核损耗别念我。”

“其中傅烈相关一项。”

“江瑞珩!”

顾承安把木牌一抬。

“声。”

傅烈把头埋回拳套里。

江瑞珩最后翻到封底。

“结论,白姨学堂账目可查,收支有据,未发现私吞,未发现乱用,未发现糕点超支。”

方掌柜立刻鼓掌。

“最后一句好。”

沈知鹤拍牌。

“江瑞珩表演结束,账也清楚,人也清楚。”

掌声响起。

魏府管事坐在外堂,脸比先前更难看。

文书小声。

“管事,这账公开成这样,折子里那句购置私门……”

“闭嘴。”

江瑞珩下台时,宋予白把算盘推给他。

“辛苦。”

“白姨下一次拨第三行时,先看左边。”

“知道了。”

“你刚才错了一颗。”

“已经改了。”

“可记录为已改。”

宋予白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去喝水。”

江瑞珩抱账本走开。

赵珩终于站起。

“宋予白,账念完了。”

宋予白看了眼节目单。

“还有珹儿的长卷。”

赵珩压住袖口。

“他不上台。”

“他画了一年。”

赵珩还想开口,赵璟珹已经抱着画匣站起来。

“父王,我想挂出来。”

赵珩看着他。

“现在?”

“嗯。”

“太医院在等。”

赵璟珹把画匣抱得更紧。

“可这是白姨学堂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