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开学第一天炸了锅(1 / 1)

“我过年吃了八样糕,三种鱼,四碗甜汤,还去看了灯,还听祖父讲了半段旧案,半段是因为我娘把我拎走了!”

沈知鹤一进门,话像豆子倒进盘里,噼里啪啦停不住。

顾承安把木牌往他面前一挡。

“洗手。”

“我洗,我边洗边讲。”

“不许。”

沈知鹤把手伸进铜盆,嘴巴闭了两息,又憋不住。

“我能不能讲洗手歌?”

“可。”

“吃饭前,先洗手,过年后,也洗手。”

江瑞珩抱着红包匣子进来,听到这一句,脚步停了停。

“后半句不合原词。”

“瑞珩,你怎么开学第一日就挑我?”

“错就改。”

傅烈从门外冲进来,整个人黑了一圈,脸上还沾着校场的灰。

“白姨,我回来了!”

顾承安木牌横过去。

“停。”

傅烈刹住脚,差点撞到门线。

“我没越。”

“鞋。”

傅烈低头。

“鞋怎么了?”

“泥。”

“傅府校场的泥,干净。”

“泥没有府别。”

青杏端着水盆过来。

“傅小公子,先擦鞋。”

傅烈蹲下擦鞋,嘴上还不肯闲。

“我过年跑了校场三十圈,我娘说我黑了像炭,我爹派人送信夸我站得比年前稳。”

沈知鹤立刻接。

“你爹信里有没有说你牙缺一角?”

傅烈抬头。

“你别提牙。”

“我偏提。”

顾承安看两人。

“声。”

两人一起闭嘴。

宋予白坐在案后,手里捧着热茶,看着这一门口的热闹,茶都没来得及喝。

“一个一个进,先登记。”

沈知鹤举手。

“我先汇报。”

“不必,你已经汇报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留到午饭。”

江瑞珩走到案前,把一个小匣子放下。

“小姨母,我过年收了三十两压岁钱,帮我存到学堂账上。”

宋予白看着那匣子。

“你几岁?”

“六岁。”

“六岁就开始存钱?”

江瑞珩认真纠正。

“不是开始,去年已有私账。”

江渡跟在后面进门,刚洗完手,听见这句就扶额。

“瑞珩,你能不能在外头给二叔留点脸?”

“二叔去年借我三两,未还。”

江渡立刻咳了一声。

“今日开学,别讲债。”

江瑞珩翻开小册。

“开学可讲年度结转。”

沈知鹤抱着发言牌笑得弯腰。

“江二叔被自己侄子追债。”

江渡看向宋予白。

“宋姑娘,你管管。”

宋予白喝了一口茶。

“学堂不管外债。”

“那三十两?”

“瑞珩自己的钱,先不入学堂公账,另开保管册。”

江瑞珩点头。

“可。”

傅烈擦完鞋,凑过来。

“三十两能买多少肉?”

江瑞珩抬头。

“按你家肉价,够你吃到春末。”

傅烈眼睛亮了。

“那你存着干嘛?”

“钱不只用来吃肉。”

“那还用来干嘛?”

“买院,买纸,备药,修栅栏。”

傅烈听到栅栏,默默后退半步。

“别看我,我今年不踢。”

顾承安坐回老位置,木牌搁在桌边,手里还握着那个一文钱红封。

宋予白看见了。

“承安,红包还留着?”

“嗯。”

“纸角磨了。”

顾承安把红封往掌心里收了收。

“没破。”

沈知鹤马上摸出自己的红封。

“我的也没破,糊过了。”

江瑞珩看了一眼。

“米浆边缘起皮。”

“你别看这么细。”

赵璟珹最后到。

赵珩牵着他,画匣由老兵捧着。

进门前,小家伙自己挽袖洗手,又把手擦得干干净净。

顾承安看了看。

“可入。”

赵璟珹抬头。

“顾哥哥,我过年也留着一文钱。”

“嗯。”

“我画了。”

他把画匣打开,取出一张小纸。

上面画着五个孩子围在桌前,每人手里都有一个红封,宋予白坐在案后,桌上只有五枚铜钱。

沈知鹤凑过去。

“我怎么还举着破红包?”

“因为你破过。”

“能不能给我画完整一次?”

“下次你别抖。”

傅烈指着自己。

“我画得黑了吗?”

“画黑了一点。”

“我娘也这么说。”

宋予白把画接过来,压到案册旁边。

“开学第一日,先读半个时辰书,再吃点心。”

沈知鹤立刻倒在桌边。

“刚开学就读书?”

“放了七日,再不读,字都忘了。”

“我没忘。”

“那你背洗手歌。”

“吃饭前,先洗手,药入口,先验后喂。”

“下一句。”

沈知鹤卡住。

傅烈马上抢。

“玩泥后,先洗手。”

顾承安补。

“小肚子,少遭罪。”

赵璟珹也跟着开口。

“哭了别急,先查衣裳。”

宋予白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把句子补上,手里的茶慢慢凉了。

江瑞珩翻开书。

“全员记忆尚可。”

“尚可?”

沈知鹤不服。

“我们这叫熟练。”

“你刚才卡了。”

“我那叫等你们参与。”

顾承安把书推到他面前。

“读。”

沈知鹤撇嘴,还是坐正。

傅烈翻书翻得太快,纸页哗啦一响。

顾承安看过去。

“轻。”

“我轻了。”

“纸角卷了。”

傅烈立刻把纸压平。

“今年不赔。”

江瑞珩抬笔。

“可观察。”

“你别观察我。”

“你损耗多。”

赵璟珹坐在窗边,书摊开,手却还摸着画匣。

宋予白走过去。

“累吗?”

“不累。”

“能读?”

“能。”

“若累就歇。”

“我想读完这一页。”

赵珩站在门外,没有进孩子区,只看着儿子跟着小栓念字。

小家伙声音小,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宋予白回头。

“王爷今日不忙?”

“送他开学。”

“送到了。”

赵珩看了她一眼。

“我再站会儿。”

顾承安从旁边递来来客册。

“站也登记。”

赵珩接过笔。

“知道。”

沈知鹤压着嗓子笑。

“顾哥哥连月王都不放过。”

顾承安看他。

“读书。”

沈知鹤立刻低头,嘴里却小声念给旁边傅烈听。

“开学第一日,大家都没逃过。”

傅烈捂着书。

“我没想逃。”

江瑞珩补。

“你刚才看了点心盘三次。”

“看不算逃。”

宋予白敲了敲桌面。

“都读。”

一屋孩子低头念书,声音高高低低。

没过半页,沈知鹤又举手。

“小姨母,我能不能把过年吃的八样糕写成作文?”

“能。”

“题目叫什么?”

“开学第一日废话仍多。”

沈知鹤把笔一放。

“我不写了!”

顾承安木牌立起。

“写。”

沈知鹤把笔又拿起来,崩溃地看向傅烈。

“你黑了,为什么受伤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