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堂兄弟画一张(1 / 1)

“我不困。”

赵璟元先开了口,说完又看向侍卫,像是怕这句话要被收回去。

侍卫拱手,“小公子,娘娘吩咐过,您午前要歇。”

沈知鹤小声问,“歇也要吩咐吗。”

江瑞珩写,“沈知鹤疑问一次,可暂不扣。”

傅烈已经把水喝完,“他才跑半圈,歇什么。”

顾承安看赵璟元,“你喘还没匀。”

赵璟元抿了抿嘴,“那我坐着,不睡。”

宋予白把木扣盒推到矮桌边。

“可以,坐着画,半刻后再看困不困。”

侍卫还想说话,女官先拦住。

“娘娘交代,入学堂听宋姑娘安排。”

赵璟元慢慢坐到矮桌边,木扣放在手边。

赵璟珹抱着画匣过来,没说话,只把一张空纸推到他面前。

赵璟元看他,“你是璟珹弟弟?”

“嗯。”

“我见过你。”

“宫宴。”

“你那时候没跟我说话。”

“你旁边人多。”

赵璟元想了想,“今天不多。”

赵璟珹把笔递给他,“画吗。”

“我不会。”

“画圈也行。”

赵璟元看向那支笔,迟疑着接住,“母后说三妹妹会画圈。”

“那你画方的。”

“方的可以吗。”

“可以。”

两个堂兄弟并排坐下,一个在纸上画窗,一个在窗旁添了歪方块。

沈知鹤在旁边看得憋不住。

“小元,你这个方块是屋子,还是糕。”

赵璟元耳朵红了,“屋子。”

“屋子怎么没有门。”

顾承安道,“别催。”

沈知鹤抱牌退后,“我就问问。”

赵璟珹把门添上,又问赵璟元,“你家门多吗。”

赵璟元点头,“多。”

江瑞珩耳朵动了一下,抱着册子坐近。

“几间铺面。”

赵璟元茫然,“什么铺面。”

“你家有没有米铺,布铺,书铺,药铺。”

“我不知道。”

江瑞珩皱脸,“你不知道自己家资产?”

赵璟元更茫然,“资产是什么。”

沈知鹤当场乐了。

“江瑞珩,他不知道!你终于遇到不会答的了。”

江瑞珩看着赵璟元,“那你每月用度多少。”

“我不知道。”

“吃饭多少人做。”

“不知道。”

“衣裳谁管。”

“尚衣局。”

江瑞珩笔尖停住,“尚衣局算几间铺面。”

宋予白从旁边伸手,把他的册子往回按。

“今日不查家底。”

江瑞珩不舍,“只问三项。”

“不问。”

赵璟元悄悄松了口气。

傅烈凑过来,“你别怕,他也问过我吃多少肉。”

赵璟元问,“你怎么答。”

“我说越多越好。”

江瑞珩立刻补,“无效答案。”

“你看,他就这样。”

赵璟元又笑了,笔尖在纸上歪出一道线。

赵璟珹看了看,认真道,“这道可以当路。”

“歪了。”

“路也会歪。”

“那你画人。”

赵璟珹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站在路这边,一个站在路那边。

赵璟元看着那两个小人,问,“哪个是我。”

“你自己选。”

“我想站里面。”

“那我站外面。”

“不行,你也进来。”

赵璟珹把第二个小人往门里补了一笔。

“进来了。”

两人低头接着画,话少了,却没冷场。

另一边,傅烈坐不住,拉着木环又要跑。

“小元,画完来跑。”

赵璟元抬头,“我还要画。”

“画能出汗吗。”

“不能。”

“那有什么意思。”

赵璟珹抬眼,“画能留下。”

傅烈摸了摸怀里的信,“也对。”

沈知鹤立刻抓到话头,“傅烈,你现在说话比以前懂。”

傅烈瞪他,“你才以前不懂。”

顾承安把木环收到架上,“午前不跑。”

傅烈抗议,“为什么。”

“地上湿,刚擦过。”

“我能绕开。”

“你会忘。”

傅烈想了想,“有道理。”

赵璟元看得新奇,“你们都听顾承安的吗。”

沈知鹤答得飞快,“门口听他,账上听江瑞珩,饭上听傅烈瞎说,画上听小世子,最后都听白姨。”

宋予白在旁边裁纸,“沈知鹤,饭上那句扣。”

“我少说一句还不行吗。”

“已经说完了。”

江瑞珩写,“沈知鹤午前多话一次。”

赵璟元小声问,“你每天都被记吗。”

沈知鹤挺直腰,“我这是有名。”

江瑞珩接,“也是有账。”

午后,赵璟元没有睡着。

他躺在小榻上,旁边是赵璟珹的画纸,远处傅烈抱着信纸翻身,沈知鹤嘀嘀咕咕背自己今日少说几句。

宫里午睡时,帐子放下,殿里连脚步都要收着。

这里不一样。

有人轻轻咳一下,就会有人问喝不喝水。

有人翻身踢被,就会有人过来盖肚子。

没人跪在他榻边等吩咐,也没人一遍遍提醒他太子该如何。

他闭着眼,没睡。

过了一会儿,傅烈从旁边探头。

“你装睡?”

赵璟元睁眼,“我没装。”

“那你睡不着。”

“嗯。”

“要不要看我的信。”

赵璟元坐起来,“能看吗。”

傅烈想了半天,才把信纸摊开一角。

“只能看三个字。”

“爹想你。”

“对。”

赵璟元看了好一会儿,“我父皇写字也少。”

傅烈问,“他写给你吗。”

赵璟元摇头,“写给先生。”

傅烈把信收回去,“那你让他写给你。”

“能吗。”

傅烈理直气壮,“问啊,不问怎么知道。”

顾承安从门边走来,“午睡间少说话。”

傅烈立刻躺回去。

赵璟元也躺下,眼睛却没闭。

午后再玩时,傅烈拉着他跑第二次。

这回赵璟元跟得比上午稳,可转过木架时脚尖踩到湿处,整个人往前扑。

侍卫刚冲进半步,顾承安已经走到赵璟元身边,把人扶起来。

“手。”

赵璟元摊开手掌,掌心蹭红了一块。

顾承安看了一眼,“破皮没有。”

“没有。”

“疼吗。”

赵璟元犹豫,“疼一点。”

“说疼,不扣。”

赵璟元点头,“疼。”

顾承安把他带到水盆边,“洗手,擦干,坐下。”

傅烈站在旁边,脸色发紧,“是我拉太快了。”

江瑞珩翻册,“傅烈带跑致小元摔倒,未破皮,需补道歉。”

傅烈立刻道,“对不起。”

赵璟元看着他,“没事。”

顾承安补,“下次先问能不能跑。”

傅烈低头,“知道。”

赵璟元却拉住傅烈袖子,“下次还能跑,慢一点。”

傅烈抬头,“真跑?”

“真跑。”

沈知鹤举牌冲过来,“小元摔了还要跑,这叫勇。”

江瑞珩落笔,“小元摔后仍愿再跑,傅烈需降速。”

赵璟元看着册子,忽然问,“这个能给母后看吗。”

宋予白看他,“能。”

“那也写傅烈道歉快。”

傅烈耳根红了,“这个不用写。”

江瑞珩已经写完,“已写。”

赵璟元抬手碰了碰掌心,疼归疼,却没有想哭。

门外女官看了半日,终于走到宋予白身边。

“宋姑娘,娘娘让奴婢问,若小公子不适,随时送回。”

赵璟元听见送回二字,立刻站起来。

“我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