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接过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
【秦部长亲启。】
字迹很稳。
秦山看着那五个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冯振邦坐不住了。
“快拆啊!”
“苏云那小子写什么了?”
“总不能又给咱们送来一艘新军舰吧?”
沈理没有催。
可他手里的茶杯,已经放回桌面。
目光落在信封上。
秦山抬眼看了冯振邦一下。
“急什么。”
“信在我手里,还能长腿跑了?”
冯振邦一瞪眼。
“老秦。”
“你少跟我摆谱。”
“你不拆我自己拆了!”
秦山哈哈一笑。
随后。
他拆开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
一共三页。
第一页最上方,是苏云写下的日期。
秦山从头看起。
起初。
他的嘴角带着笑。
看着看着。
那抹笑意渐渐淡了。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冯振邦盯着秦山的脸。
沈理也微微皱眉。
两人都看得出来。
这封信里的内容。
恐怕不简单。
秦山翻到第二页。
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道光。
“好小子。”
“连这个都替我想到了。”
冯振邦实在忍不住。
一把伸手。
“给我看看!”
秦山没有拦。
冯振邦抓过信纸。
沈理也起身走到他身旁。
两个人并排站着。
低头读信。
信的开头。
苏云先写了东海大捷。
写了应龙舰队。
写了瀚海风雪。
措辞并不激烈。
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压不住的锋芒。
【此役之后。】
【龙国百年积弱之名,当可洗尽。】
冯振邦看到这里。
一巴掌拍在桌上。
“说得好!”
“百年积弱!”
“从今天起,谁再敢提这四个字,老子先抽他!”
沈理没有说话。
继续往下看。
第二页中部。
苏云提出了第一件事。
香江。
濠江。
【两地租约,源自旧日屈辱。】
【如今旧秩序既已崩塌,龙国无需再为屈辱条款继续等待。】
【当以外交照会为先。】
【若对方拖延,则收回主权。】
冯振邦越看,眼睛越亮。
“对!”
“就是这个道理!”
“以前咱们弱。”
“租出去的地,想收都收不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手指向窗外。
“鹰国航母都在咱们港口里停着!”
“约翰牛还拿什么跟咱们谈租约?”
“他们要是敢废话,咱们的军舰就去维多利亚港转一圈!”
秦山坐在椅子上。
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
火光亮起。
烟雾缓缓升腾。
沈理翻到第三页。
他的目光,停在一段文字上。
过了几秒。
他抬起头。
“还有赔偿。”
冯振邦转过脸。
“七国联军?”
“对。”
沈理推了推眼镜。
“东海之战。”
“出兵的不止鹰国。”
“约翰牛、高卢鸡、毛熊国,以及其余几国。”
“每一个都派了军舰。”
“每一个都进了龙国领海。”
“每一个都参与了围攻。”
他看着信纸。
“当年。”
“八国联军进京。”
“逼着龙国赔银。”
“如今七国联军侵入东海,攻击龙国军舰,造成官兵伤亡。”
“同样的账。”
“该怎么算?”
冯振邦冷笑一声。
“还能怎么算。”
“照着算!”
沈理点头。
“他们吃进去多少。”
“就给我吐出来多少。”
“侵略者若连代价都不用付,以后只会来得更勤快。”
这一刻。
一向温和从容的沈理,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刀。
冯振邦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老沈。”
“你这副样子。”
“比我带兵冲锋还吓人。”
沈理看向他。
“钱粮。”
“也是战场。”
“他们的军舰败了,账却还没结。”
“这笔钱。”
“要拿来修铁路,建学校,造船厂,办研究所。”
“让他们用自己的钱,看着龙国越来越强。”
冯振邦重重点头。
“好!”
“就这么办!”
“香江、濠江,也该回来了。”
“这次谁敢拖,谁敢挡,咱们就让谁知道什么叫大势!”
秦山吸了一口烟。
缓缓吐出。
“你们两个。”
“只看见前面两件事?”
冯振邦和沈理同时一顿。
秦山伸出手。
将信纸翻到最后。
最下方。
还有一大段文字。
秦山的手指,落在那段文字上。
苏云写的是南海。
【南海诸国。】
【见龙国强,便俯首。】
【见龙国弱,便反噬。】
【此次龙国遭围剿,各国看似沉默,暗中却多有异动。】
【有者觊觎岛礁。】
【有者骚扰边境。】
【有者试图借乱夺取航道。】
【北方战事已定。】
【东海威势已成。】
【若不趁此时一并清算,南海必成后患。】
办公室里。
一下安静了。
冯振邦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了起来。
地图上。
东海方向,已经插满红旗。
北方的瀚海、库岛、外兴安岭,也被新的红线连在一起。
只有南方。
那片辽阔海域上。
岛礁、航线、各国边界线,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
冯振邦盯着地图。
许久才开口。
“苏云的意思。”
“让陆建海直接南下?”
秦山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东海缓缓向下。
掠过琉虬。
掠过吕宋以西。
最后停在南海中央。
“北边的仗。”
“打完了。”
“东边的门。”
“也打开了。”
“南边这片海。”
“却还压着太多乱七八糟的线。”
秦山的声音很平静。
“有些国家。”
“平时嘴上说和平。”
“背地里,却盯着龙国的岛,龙国的海,龙国的航道。”
“龙国舰队被七国围攻时。”
“他们以为龙国要倒了。”
“有人出兵试探。”
“有人在边境增兵。”
“还有人跑到咱们的岛礁附近,插旗、开炮、抓渔民。”
冯振邦的脸色沉下去。
“这些账。”
“我还真没顾上算。”
“现在顾上了。”
秦山看着南海。
“风向已经变了。”
“他们还想站在原地装糊涂。”
“那就让他们清醒清醒。”
沈理走到地图前。
看了一会儿。
“南海问题。”
“不能只靠一轮炮火。”
“岛礁归属。”
“渔业航线。”
“港口贸易。”
“驻军部署。”
“每一件,都得落在纸上。”
“还要让周边国家明白。”
“龙国愿意做生意。”
“也愿意给他们留活路。”
“前提是,他们得守规矩。”
秦山点头。
“这件事。”
“要文武一起做。”
“舰队先过去。”
“把规矩立起来。”
“后面的谈判、通商、建设。”
“再慢慢跟上。”
冯振邦咧开嘴。
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陆建海这小子。”
“怕是还没把应龙一号开热乎。”
“又得接新命令了。”
秦山看向他。
“通知陆建海。”
冯振邦立刻站直。
“是!”
“东海善后结束后。”
“舰队不必返航。”
秦山的手指,重重点在南海位置。
“直接南下。”
冯振邦胸口一震。
“明白!”
沈理拿起苏云的信。
重新看了一遍。
“香江、濠江的事。”
“我来准备。”
“七国赔偿。”
“我会拟定完整清单。”
“至于南海。”
“先给周边各国发一份照会。”
他抬起头。
“龙国愿意谈。”
“但谈判桌上,得有应龙舰队在。”
秦山笑了。
“好。”
“那就这么定。”
他从沈理手中接过信纸。
一页页折好。
放进上衣口袋。
冯振邦已经朝门外走去。
脚步又快又重。
走到门口时。
秦山忽然开口。
“老冯。”
冯振邦回头。
“怎么了?”
“电报内容。”
“写简单点。”
冯振邦一愣。
随后咧嘴笑了。
“懂。”
几分钟后。
议政厅电报室。
通讯员坐在机器前。
手指悬在按键上。
冯振邦站在身后。
沉声念出四个字。
“南下清算。”
东海。
海面上。
应龙一号仍旧停泊在冬日阳光下。
舰首劈开微浪。
鲜红军旗,高高飘扬。
南方的风。
开始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