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倒数第六天。

崖州临时住所内，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

苏云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摊着一行行被划掉的方案。

这些项目，经过反复推演，每一个都很重要。

每一个都能让龙国加快发展。

可无法同时起步。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龙国目前的情况，早已今非昔比。

钢铁年产量，已经达到鹰国的一半。

粮食产量，足以养活四万万人口。

百姓人均口粮，比两年前翻了一倍。

城里的工厂越来越多。

乡下的水渠和道路，也在持续修建。

日子正在变好。

可距离真正的富足，依旧很远。

百姓吃肉太少。

蛋白质摄入不足。

科学养殖和饲料工业，确实能立刻改善民生。

但苏云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农业部门可以做。”

他望着纸面上的字，低声自语。

“这些工作，需要的是时间、组织和推广。”

“我没必要亲自下场。”

“我的时间，必须用在只有我能做的事情上。”

军工方向，同样被苏云暂时舍弃了。

驭龙战斗机掌握绝对制空权。

应龙驱逐舰称霸东海与南海。

龙威坦克在北方战场打出了赫赫威名。

龙国现有陆海空装备，已经领先蓝星绝大多数国家。

再造一款新型战斗机，当然可以。

可那只是性能提升。

无法带来真正的质变。

短期内也没有迫切需求。

……

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蓝。

白云缓慢飘过。

苏云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到那片无边天穹上。

很久。

他忽然睁开眼。

“天空之上……”

他站起身。

“还有更高的地方。”

苏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里，一个念头迅速成形。

人造卫星。

下一刻，思绪彻底打开。

“卫星定位，可以让军队的精确打击能力提升十倍。”

“战场实时监控，能够掌握敌军调动。”

“通信中继，可以让偏远地区实现即时联络。”

“气象卫星，能服务农业、航海和军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

“以后再配合无人机编队、远程导弹和数据链，战争形态会被彻底改变。”

苏云钢笔停在纸上。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现在。

距离蓝星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升空，还有不到四年。

如果龙国现在开始准备。

或许半年之内，就能让第一颗卫星进入轨道。

苏云深吸一口气。

“系统。”

熟悉的界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冰冷的光幕一闪。

【请下达指令。】

“将龙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的全套生产资料，全部导入我的脑海。”

【指令收到。】

【正在生成知识光球。】

【请做好接收准备。】

金色光芒无声亮起。

一颗光球，缓缓浮现在苏云脑海中。

它的体积不大。

比当初052D驱逐舰的知识光球，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苏云看着那颗光球，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卫星的技术精度很高。

可总体结构和系统数量，远远比不上一艘万吨驱逐舰。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光球的瞬间。

轰！

金色光芒骤然炸开。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火箭发动机参数。

燃料配比。

箭体结构设计。

轨道力学计算。

卫星外壳材料。

遥测遥控系统。

姿态控制方案。

太阳能供电系统。

信号发射与接收模块。

一组组数据。

一张张图纸。

一道道公式。

如同洪流，冲过苏云的意识。

十分钟后。

金色光球彻底消散。

苏云扶住桌角，闭着眼睛站了片刻。

轻微眩晕很快退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眼里浮起笑意。

“这批知识，确实不算多。”

“以龙国现在的工业基础，数月足够。”

可笑意只停留了几秒，便重新收敛。

“一颗卫星上天，只是开始。”

真正形成军民两用的卫星网络，需要数十颗，甚至上百颗卫星协同运行。

导航、通信、遥感、气象。

每一个领域，都需要长期投入。

北斗导航系统，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那需要漫长的工业积累。

需要精密电子元件。

需要稳定的运载火箭。

还需要遍布全球的地面测控站。

“不过不用急。”

苏云在空白纸上写下‘东方红’三个字。

“先把第一颗送上去。”

“先让全世界知道，龙国人也能征服太空。”

当天中午，苏云便开始整理资料。

火箭部分，单独成册。

卫星部分，单独成册。

地面测控、发射场建设、材料要求，也被分别列出。

每一页，都经过多次核对。

涉及的数字太多。

任何一个小数点出错，都可能让火箭在升空后偏离轨道。

这一次，苏云没有写得过于超前。

他把技术方案压在龙国现有工业能力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卫星可以小一些。

仪器可以少一些。

但必须成功。

第一声响，最重要。

……

假期最后三天。

苏云暂时放下了笔记。

他和柳研、张耀东一起到了海边。

张耀东拎着竹篓，站在浅水里摸鱼。

柳研挽着裤脚，蹲在礁石旁捉螃蟹。

苏云则负责生火。

张耀东刚把手伸进水里，便被一只螃蟹夹住了手指。

“嘶！”

他猛地缩手。

螃蟹挂在指头上，张牙舞爪。

柳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团长。”

“到！”

“你抓鱼的时候，最好先确认目标有没有武器。”

张耀东盯着手上的螃蟹，神情严肃。

“我这是遭遇敌方伏击。”

苏云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一个螃蟹，能把你伏击成这样？”

张耀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螃蟹甩进篓子里。

“战场上最危险的，往往就是这种看着不起眼的敌人。”

“你说得对。”

苏云点头。

“下次遇到鲨鱼，你别跑。”

……

海鲜烤好后，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金光。

柳研递给苏云一只烤好的螃蟹。

“你这几天，心情很好。”

“有吗？”

“有。”

柳研看着他。

“你已经连续笑了三天。”

张耀东在旁边补充：“而且笑得很可疑。”

苏云掰开蟹壳，夹起一块蟹腿肉。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太有意思了。”

两人没有追问。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们知道。

这个人一旦说出这种话，新的风暴就已经在路上。

……

假期最后一天上午。

苏云终于将全部资料誊抄完毕。

他把最后一页纸放进文件夹，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封口。

下午。

文件袋被交给专门人员。

一辆没有标识的汽车驶出崖州，沿着秘密路线，向龙都疾驰而去。

苏云站在门口，目送汽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头。

那片天空依旧安静。

……

次日清晨。

龙都议政厅。

秘书小李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小跑着穿过走廊。

他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

“对不住！让一下！”

走廊尽头，秦山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李喘着粗气，双手将文件袋抱到胸前。

“部长！”

“苏厂长的新项目报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