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国。
总统府会议室。
砰！
拉蒙将那份海域划分方案，甩在圆桌中央。
“都看看。”
十二名内阁成员围坐桌边。
文件从左手边传到右手边。
有人只看了第一条，脸色就变了。
有人反复核对附图，手指沿着海岸线划了几遍，最后猛地合上文件。
“十公里？！”
“他们当我们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牲畜吗！”
外交大臣将文件拍在桌上。
“船一出港，就得向龙国申请！”
“渔场怎么办？贸易怎么办？”
“绝不能答应！”
旁边几个人同时开口。
“这是亡国条款！”
“今天交出海域，明天是不是连总统府也得交出去！”
椅子拖动。
文件翻飞。
会议室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一名陆军将领猛地站起，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执政官！”
“吕宋虽小，也有军队！”
“他们只有三艘军舰，我们还有数万陆军！”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
“对！”
“把沿海部队调过去！”
“让龙国看看我们的决心！”
拉蒙坐在主位上。
一言不发。
他面前那杯咖啡，早已凉透。
陆军将领喊得脸红脖子粗，袖口擦过杯沿，险些打翻旁边的茶水。
拉蒙看了他一眼。
依旧没有说话。
直到争吵稍稍停歇，他才伸手，将圆桌中央的方案拿回来。
“好。”
众人看向他。
拉蒙抬起头。
“既然诸位觉得可以一战。”
“那我问一个问题。”
刚才还在拍桌子的人，慢慢收回了手。
“龙国舰队，十三艘军舰。”
“击溃鹰国、约翰牛、高卢鸡等七国联合舰队。”
“缴获三艘航母。”
“俘虏八千余人。”
拉蒙的目光，落在那名陆军将领脸上。
“随后，他们把炮口架到了樱花国门口。”
“轰平鹰国军事基地。”
“用导弹炸毁樱花神厕。”
“逼得倭蝗跪在军舰上，递交投降文书。”
会议室里，最后一点杂音也消失了。
墙上的钟表。
滴答。
滴答。
拉蒙双手撑住桌面，缓缓向前倾身。
“如果要与龙国作战。”
“在座诸位。”
“有哪位猛将，愿意领兵一战？”
无人回答。
那名陆军将领嘴唇动了动。
拉蒙立刻看过去。
“你愿意？”
“我……”
将领喉结滚动。
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话。
“陆军作战，需要海军配合。”
海军负责人猛地抬头。
“你看过港口里那几艘船吗？”
将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慢慢坐回椅子。
拉蒙没有追问，目光继续向右移动。
刚才喊着调兵的人，低头翻开文件。
说要展示决心的人，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划了一道。
外交大臣端起水杯。
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他仍旧贴在嘴边，没有放下。
没有一个人与拉蒙对视。
拉蒙闭上眼睛。
这间屋子里，没有英雄。
包括他自己。
“好了。”
他靠回椅背，声音忽然疲惫了许多。
“都别装了。”
“龙国的条件。”
“咱们还是答应了吧。”
……
外交大臣终于放下空杯。
“执政官！”
“这个条件传出去，我们会被全世界嘲笑！”
“以后出席国际会议，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拉蒙睁开眼。
“被嘲笑，总比被炸成废墟好。”
外交大臣僵住。
“樱花国被嘲笑了多少？”
“可他们至少还活着。”
拉蒙从桌边拿起另一份报告，推了过去。
“这是沿海防务评估。”
“海军无法拦截。”
“空军无法夺取制空权。”
“沿海炮台能不能打中龙国军舰，连负责炮台的人都不敢保证。”
他的手指按住报告末尾。
“现在告诉我。”
“要用什么守住首都？”
外交大臣低下头。
会议室再次安静。
窗外，一辆汽车驶过庭院。
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
拉蒙站了起来。
“我知道。”
“今天签下去，我会被骂一辈子。”
“报纸会骂。”
“议会会骂。”
“以后写历史的人，也会骂。”
他望向窗外，停了片刻。
“可我宁愿被骂。”
“也不愿意看到吕宋的城市，变成第二个爱知县。”
财政大臣抬手擦了一下额头。
“议会那边……”
“你们去解释。”
“军方负责约束部队。”
“外交部准备回复。”
拉蒙转过身，忽然攥紧拳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天低的头，不代表永远低下去！”
“只要国家还在，就还有机会！”
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
陆军将领终于抬起头。
财政大臣也缓缓点了一下。
仿佛只要接受了这句话，眼前那份方案，便没有那么难以落笔。
拉蒙看着众人的反应。
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三十年？
吕宋连一艘像样的军舰都造不出来。
龙国的钢铁舰队，已经打穿东海。
这个差距，一百年都未必追得上。
可这句话，他必须说。
总得给这些人一个台阶。
也给自己一个。
……
外交大臣整理好文件，送到主位前。
“执政官。”
“正式回复已经拟好了。”
拉蒙低头。
纸面上，那行字格外刺眼。
【吕宋国政府接受全部条件。】
下面，是待签的空白。
拉蒙拿起钢笔。
他想起前几个月，自己批准扣押龙国商船时，也是坐在这间会议室。
那一次。
所有人都在笑。
说鹰国会撑腰。
说龙国顾不上南海。
说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如今，那些人还坐在桌边。
一个都没少。
拉蒙忽然开口。
“会议决议。”
“所有人签名。”
十二名内阁成员同时一僵。
拉蒙没有抬头。
“谁反对。”
“现在可以提出来。”
无人出声。
沙沙——
钢笔划过纸面。
拉蒙落下最后一笔时，背后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他肩膀一缩。
随即明白，椅子根本没有动。
他松开笔，将文件推向左侧。
“签吧。”
钢笔沿着圆桌，传了一圈。
……
数小时后。
南海。
应龙一号指挥室。
通讯官猛地摘下耳机。
“司令！”
“吕宋国正式回复！”
陆建海转身。
“念。”
通讯官挺直腰背。
“吕宋国政府接受海域划分方案全部条件！”
“正式文件已由拉蒙签署！”
指挥室里，骤然响起一片叫好声。
“成了！”
一名参谋握拳猛挥。
“痛快！”
三艘军舰。
没有开火。
一份正式照会，就让吕宋国签了字。
参谋长走到陆建海身边，压低声音。
“司令。”
“不开一枪一炮，就让一个国家交出海域。”
“这种感觉……”
他挠了挠下巴。
“跟当年那些列强对咱们做的事，有点像啊。”
陆建海转头看了他一眼。
“列强是抢。”
“我们是拿回来。”
他抬手点向海图。
“南海这片水域，自古以来就是龙国的。”
“懂不懂什么叫自古以来？”
参谋长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
“懂了。”
“政治觉悟不够高，该检讨。”
陆建海摆了摆手。
“检讨先欠着。”
“咱们龙国，只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他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
“文件归档。”
“抄送龙都。”
“后续交接，交给留守联络组。”
“扣押的商船、船员和物资，逐项核对。”
“少一样，都给我记清楚。”
“是！”
参谋长拿起铅笔，在吕宋国旁边画下一个勾。
随后问道。
“司令，接下来往哪走？”
陆建海走到作战桌前。
手指从吕宋国的位置向西南滑动。
最终停住。
笃。
指尖在海图上敲了一下。
“吕宋搞定了。”
“下一站。”
参谋长凑过来。
看清那个位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猴子国。”
陆建海点头。
“传令。”
“舰队启航。”
……
呜——！
汽笛声传过海面。
三艘应龙驱逐舰调整航向，舰艉卷起大片白浪。
吕宋国港口边。
工人放下缆绳。
商人停住脚步。
无数人望着远处驶过的钢铁舰影。
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人攥着刚刚送来的报纸，一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