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南海。

应龙一号指挥室内。

陆建海站在桌前，低头看完最后一页文件。

参谋长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动。

“司令。”

“这份方案……是不是太狠了？”

陆建海抬起眼。

“他们当初扣押咱们商船的时候，想过狠不狠吗？”

参谋长想了想，不再多言。

陆建海拿起文件，递给通讯官。

“加密传输。”

“发给吕宋国执政官办公室。”

通讯官双手接过，立刻转身走向电台。

文件封面上，黑色字迹清晰醒目。

【龙国与吕宋国南海海域重新划分方案。】

电报很快发出。

穿过海面上空的电波，抵达吕宋国首都。

………………

半个小时后。

总统府。

拉蒙坐在办公室里，已经喝完了第三杯咖啡。

桌面上，摆着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海军无法作战。

空军缺燃油。

沿海炮台年久失修。

国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龙国舰队靠近首都。

秘书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到桌上。

“执政官阁下。”

拉蒙看了一眼文件封面。

脸色微微一变。

“龙国发来的？”

“是。”

“说了什么？”

“还没有拆封。”

拉蒙盯着那份文件，足足看了十几秒。

随后，他伸手拿起裁纸刀，划开封口。

第一条。

【吕宋国沿海，仅保留十公里宽度作为领海。】

拉蒙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继续向下看。

第二条。

【南海其余岛屿、暗礁、珊瑚礁及附属海域，全部归龙国所有。】

第三条。

【吕宋方面船只进入龙国领海区域，须提前通报，并获得龙国许可。】

办公室里，没有声音。

拉蒙低着头。

十公里。

只给吕宋保留十公里领海。

吕宋是一个群岛国家。

数千座岛屿散布在广阔海域之中，渔场、航道、港口与岛礁，早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生存的一部分。

这份方案一旦执行。

吕宋国将失去绝大部分海洋。

那些岛屿，会变成一块块孤零零的土地。

船只离开海岸后，每往前一步，都可能踏进龙国的海域。

渔民出海要申请。

商船通行要申请。

军舰调动，更要经过龙国许可。

这已经不是划界。

这是把整个吕宋的海上命脉，交到了龙国手里。

拉蒙的呼吸越来越重。

下一秒。

砰！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面上。

“龙国欺人太甚！”

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十公里领海？！”

“这跟把我们锁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蓝星有史以来，哪有这样划分海域的！”

旁边的秘书也被激出了怒火。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国际法绝不会承认！”

“只要把消息公布出去，蓝星各国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拉蒙猛地转过头。

眼睛已经充血。

“你去跟龙国舰队讲国际法？”

秘书一愣。

“他们会让你知道舰炮有多粗！”

秘书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

一个小时后。

通讯室。

拉蒙坐在通讯台前，双手紧握着听筒。

“接通了吗？”

秘书点头。

“已经接通。”

拉蒙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怒火。

“这里是吕宋国总统府。”

“请求与龙国舰队司令通话。”

电流声持续了片刻。

随后，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我是陆建海。”

拉蒙咬了咬牙。

“司令阁下。”

“贵方送来的海域划分方案，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十公里领海，等于剥夺吕宋国的海洋主权！”

“这件事闻所未闻，蓝星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

“没有先例？”

陆建海的声音依旧平静。

“拉蒙先生，你读过地中海的历史吗？”

“爱琴邦与奥斯曼国之间，曾经如何划分海域，你应该清楚。”

“爱琴邦的领海，长期延伸到奥斯曼国海岸附近。”

“奥斯曼国沿海，只保留极窄的通行水域。”

“这样的安排，国际社会承认了多少年？”

这个例子，拉蒙当然知道。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这套规则搬到南海。

更没有想到。

提出这句话的人，会是坐在龙国军舰上的陆建海。

陆建海没有给他整理措辞的机会。

“既然类似划分能够存在。”

“那就说明它并非没有先例。”

“至于合不合理。”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吕宋国之前在南海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拉蒙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十七次骚扰龙国渔船。”

“扣押三艘龙国商船。”

“强行收取通行费用。”

“跟随鹰国，对龙国实施制裁。”

“还公开扬言，要趁龙国战败之时瓜分南海利益。”

“这些账，吕宋国准备怎么还？”

拉蒙握紧听筒。

他无法回答。

“拉蒙先生。”

陆建海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我建议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份方案，不是协商。”

“是通知。”

拉蒙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通知？”

“对。”

陆建海一字一句道：

“你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

“或者不接受。”

杀意透过电波，渗进拉蒙的骨头。

刚才那股愤怒，顷刻间消失。

“司令阁下……”

“这件事涉及两国主权。”

“我需要召开紧急会议，和国内高层商讨。”

“可以。”

拉蒙连忙抬头。

“谢谢司令阁下。”

陆建海淡淡道：

“一天。”

“明天这个时间之前，给我答复。”

拉蒙喉结滚动。

“一天。”

“我们一定给答复。”

“好。”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陆建海忽然又开口。

“拉蒙先生。”

“如果明天我收到的答复，不是‘同意’二字……”

拉蒙浑身僵硬。

“吕宋国的执政官，可能需要换一个了。”

滋——

通讯中断。

拉蒙手里的听筒滑落。

他瘫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良久。

才又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召集所有内阁成员。”

秘书立刻拿起记录本。

“两小时内。”

“全部到场。”

“军方、外交部、财政部，一个都不能少。”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跑出通讯室。

………………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拉蒙低头看向地面。

散落的文件中，最醒目的便是那三个字。

十公里。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钉在吕宋国的心口。

拔出来，要流血。

继续留着，更会日日疼痛。

他伸手捡起文件。

手指再次发抖。

这份方案若签下去，他会成为吕宋国历史上最屈辱的执政官。

可若不签。

明天之后，他可能连执政官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