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生。”
“我们该谈谈了。”
范世强握着听筒，强行压住心中的慌乱。
“陆司令，猴子国愿意与龙国保持友好关系。两国之间有长期往来，也有深厚的历史友谊——”
“范先生。”
陆建海打断了他。
“先听条件。”
通讯器另一头，纸张翻动的声音传来。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更没有给范世强留下组织语言的时间。
“第一条。”
“解散猴子国全部武装力量。”
“现有军队、海军、空军、边防部队，全部解散。武器装备登记封存，军港、兵营和军火仓库，由龙国接管。”
范世强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第二条。”
“猴子国现有领海，全部归龙国管理。”
“沿海航道、渔场、岛礁及附属海域，由龙国重新划定。”
范世强死死捏住听筒。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第三条。”
“猴子国沿海八大港口，租借给龙国使用，期限两百年。”
“租借期间，龙国拥有港口驻军、管理、维修和调度权。”
“第四条。”
“猴子国不得与任何域外军事力量签订针对龙国的协议。”
“未经龙国许可，不得允许外国军队、军舰、飞机进入猴子国境内。”
一条。
又一条。
连续砸在会议室里。
范世强终于回过神。
他猛地站起。
“陆司令！”
“龙国与猴子国之间，有深厚的历史友谊。过去贵国还曾经援助过我们，双方——”
“说友谊之前。”
陆建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先掂量掂量自己老实不老实，再开口。”
“龙国援助你们，是因为你们曾经遭受殖民压迫。”
“武器、粮食、教官，哪一样没有送到你们手里？”
“你们拿着龙国送的枪，打退殖民者。”
“转过身，又拿龙国的边民、商船和哨所练胆。”
“边境冲突发生多少次？”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跟我谈友谊？”
通讯器中，陆建海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字，你们配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头。
国防部长终于忍不住，冲到通讯台前。
“龙国凭什么要求我们解散军队！”
“这是灭国条约！”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海浪拍击舰体的声音，隐约传来。
随后，陆建海的声音重新响起。
比之前更加寒冷。
“灭国？”
“你们不一直是龙国的附属国吗？”
国防部长脸色大变。
“你——”
范世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回椅子上。
“闭嘴！”
国防部长胸口起伏，仍旧死死盯着通讯器。
范世强重新拿起听筒。
“给我们多少时间考虑？”
“明天正午之前。”
“如果不同意呢？”
陆建海没有回答。
无声就意味着某种警告。
范世强握着听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几秒后。
滋——
通讯中断。
他缓缓放下听筒。
整个办公室，没有一点声音。
范世强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墙上的海图。
猴子国南北狭长。
海岸线绵延数千公里。
主要城市、港口、工业区，几乎全部贴着海岸分布。
只要龙国舰队沿着海岸线向南推进，舰炮便能覆盖大半重要目标。
猴子国没有足够的纵深。
也没有像样的海军。
几座沿海炮台，根本无法挡住应龙驱逐舰的主炮。
龙国舰队只要封锁海面。
猴子国的外贸、燃油、粮食和军火运输，便会全部中断。
更致命的，是北方。
龙国陆军就驻扎在边境线上。
装甲部队、远程火炮和空军基地，已经摆在那里。
一旦舰队从海上封锁，陆军从北方压下，猴子国便会被南北夹在中间。
没有撤退路线。
没有援军。
没有第二道防线。
范世强盯着海图，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照片。
爱知县的废墟。
燃烧的城市。
倒塌的建筑。
还有樱花国倭蝗跪在龙国军舰上的身影。
那支舰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不需要喊口号。
也不需要反复威胁。
舰炮开火之前，文件便是最后一次提醒。
国防部长仍在咬牙。
“执政官，我们不能这样投降！”
“我们还有陆军。”
范世强抬起头。
“你能打得过龙国吗？”
国防部长张了张嘴。
“只要全国动员——”
“你能打得过龙国吗？”
第二次问话，声音更低。
国防部长沉默了。
范世强看着他。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答案。
龙国像一座压在猴子国身上的大山。
猴子国想摆脱。
可它从来没有搬动这座山的力量。
“开会。”
范世强站起身。
“所有内阁成员，一小时内到场。”
“军方、外交部、财政部，一个都不能少。”
……
会议从傍晚持续到深夜。
有人拍桌子。
有人摔碎茶杯。
外交大臣说这是国家耻辱，主张立刻向各国求援。
海军负责人当场反问，港口里那些老旧炮艇能不能坚持十分钟。
陆军将领提出全国抵抗。
财政大臣把国库账本摊开，告诉他军队连三个月的弹药都撑不住。
争吵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陆军将领起身离席。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秘书拽了回来。
“坐下。”
范世强疲惫地说道。
“坐下，把话听完。”
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不再争吵。
他们看着墙上的海图。
看着不断靠近的龙国舰队。
看着北方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没人再提抵抗。
凌晨三点。
范世强拿起钢笔，在投降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在龙国接受过军事训练。
那时的龙国教官，手把手教他们打枪、埋雷、设伏。
教他们如何从殖民者手里夺回自己的国家。
训练结束后，教官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有一天，你们会真正站起来。”
那时候……
范世强低头看着文件。
后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
与此同时。
吕宋国总统府。
拉蒙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加密电报。
“这是猴子国方面传来的详细内容。”
拉蒙漫不经心地拆开文件。
下一刻。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解散全部军队。
领海全部归龙国。
八大港口租借两百年。
拉蒙愣了足足十秒。
“执政官？”
秘书小心问道。
拉蒙缓缓抬起头。
随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秘书被吓了一跳。
拉蒙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公里领海！”
“我之前还觉得亏！”
“看看猴子国！”
“他们连军队都没了！”
秘书站在旁边，神情复杂。
拉蒙越想越觉得庆幸。
十公里领海算什么？
至少吕宋国的军队还在。
至少港口没有全部交出去。
至少执政官的位置还保得住。
“哈哈……”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给龙国驻吕宋联络组发一封信。”
秘书拿起笔。
“内容是什么？”
拉蒙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诚恳无比。
“就说，吕宋国政府对龙国舰队维护南海秩序的行动，表示由衷感谢。”
秘书张了张嘴。
半天没有落笔。
拉蒙皱眉。
“怎么？”
“没什么。”
秘书低下头，飞快写下电文。
窗外，夜色沉沉。
拉蒙望着远处的海面，第一次觉得那十公里领海，亲切得像祖传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