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议政大厅二楼。
谈判大厅内座无虚席。
约翰牛与毛熊代表团分列长桌一侧。距离约定的谈判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大卫抬起手腕，看了第六次表。
他扯了扯西装领带，觉得领口有些勒人。
大卫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毛熊首席代表马卡罗夫。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大卫压低嗓音抱怨。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就算龙国打了胜仗，也不能在外交礼仪上如此怠慢！”
桌上的茶水早没了热气。
主座依然空空如也。
马卡罗夫靠在椅背上，转动着大拇指上的金戒指。
“大卫先生，保持镇定。”
“这是东方人惯用的心理战。”
“把我们晾在这里，想用这种低级手段消磨我们的耐心。让我们在谈判桌上先低头。”
马卡罗夫端起面前那杯冷茶，看了一眼，又嫌弃地推回原位。
玻璃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慌。”
“龙国刚建国不久，国内千头万绪，经济底子薄得很。”
“他们比我们更急着摆脱这八千个俘虏的包袱。”
“八千张嘴，每天要吃多少粮食？那些战舰停在港口里，每天又要消耗多少维护费？”
马卡罗夫双手按住桌沿，腰板挺直。
“等会儿他们的人一到，我们立刻发难。”
“只要我们在气势上压倒他们，就能用最低的价格把人和船带走。”
他已经按捺不住，准备拍桌抗议，要把谈判的主动权彻底抢过来。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发力时。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列荷枪实弹的卫兵率先步入，分列大门两侧。
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重音。
马卡罗夫刚提起来的气势，被这阵脚步声硬生生压了回去。
沈理身披军呢大衣，在一众铁血将领的簇拥下阔步入场。
他没有看西方代表团的方向。
走到长桌尽头，径直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随行的十几名将领在沈理身后一字排开。
跨立。
双手背在身后。
这些将领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冷硬的气场直接铺满整个大厅。
大厅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沈理抬起眼皮，视线扫过全场。
两名正在窃窃私语的约翰牛随员接触到这道目光，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理往后一靠。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特供香烟。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上前，划燃火柴。
烟头亮起红光。
沈理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半空散开。
他隔着烟雾，看向对面的西方代表团。
“时间宝贵。”
“谁先来求情？”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大卫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马卡罗夫气血上涌，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霍然站起，手掌拍在桌面上。
“沈理先生！”
“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是代表毛熊与约翰牛来这里交涉的，不是来求情的！”
马卡罗夫挺起胸膛。
“毛熊舰队在东海确实遭遇了损失。”
“但为了维护大局，看在以往邻邦情谊的份上，毛熊可以大度地不与龙国计较。”
“只要你们把战舰和人员交还，我们马上签署谅解备忘录，恢复双方的正常贸易往来。”
话音未落。
啪！
沈理抓起桌上的茶杯盖，狠狠砸在桌面上。
清脆的炸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马卡罗夫身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沈理夹着香烟的手指点向马卡罗夫的鼻子。
“大度？”
“不计较？”
“主动派军舰开到东海，挑起侵略战争的是你们。”
“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也是你们。”
“现在跑到龙国地界上，跟我装圣人？”
他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直接罩向马卡罗夫。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次次在背后搞动作，哪次龙国遭遇围堵，你们没有暗地里递刀子？”
“背信弃义、毫无底线的国际搅屎棍！”
“当初拿几艘快要沉海的破船，张口就要掏空龙国的外汇底子。”
“后来撕毁条约，撤走专家，烧毁图纸。”
“现在战败了，被俘了，跟我谈邻邦情谊？”
“谁给你的脸！”
马卡罗夫恼羞成怒。
被当众如此辱骂，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外交挑衅！”
他扯着嗓子大吼，试图找回场子。
“毛熊拥有蓝星最庞大的陆军！你们敢扣着人不放，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他刚把这句话喊出口。
唰！
沈理身后的十几名将领齐刷刷上前一步。
十几道目光，全部锁定在马卡罗夫身上。
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马卡罗夫被这些杀气锁定。
他的腿肚子开始发软，打转。
刚才那股叫嚣的劲头，瞬间散了个干净。
最后只能扶着椅背，颓然坐回位子上。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马卡罗夫粗重的喘息声。
沈理身子后仰，靠回椅背。
他在烟灰缸边缘弹了弹烟灰。
“既然想赎船，就得拿出赎船的诚意。”
“别跟我扯虚的。”
大卫一看马卡罗夫吃了瘪，立刻捕捉到了话里的漏洞。
他觉得转机来了。
既然龙国愿意谈赎回，那就是缺钱。
只要谈钱，约翰牛就有办法压价。
大卫急忙顺杆爬，双手放在桌上。
“沈先生，约翰牛愿意拿出诚意。”
“那些战舰在战斗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们愿意按照国际市场上常规驱逐舰的价格，赎回我们的战舰和人员。”
“这合乎国际规则，也是最合理的方案。”
沈理看着大卫。
嘴角慢慢上挑。
“好。”
“可以。”
沈理爽快地点了点头。
“既然按国际惯例，那就痛快点。”
大卫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
马卡罗夫也抬起头，和旁边的随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整个西方代表团刚才还如丧考妣，现在全都在极力掩饰眼中的得意。
他们原本以为龙国会借机狮子大开口，提出极其苛刻的条件。
没想到沈理竟然同意按常规市场价折算。
常规驱逐舰的二手价，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这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约翰牛的随员甚至已经拿出钢笔，准备在笔记本上起草支付条款。
沈理看着对面那些人脸上的喜色。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
“四艘驱逐舰。”
“总共六十八吨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