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吨黄金？！”

约翰牛代表团里，一名随行副官尖声惊叫。

他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两名同僚赶紧弯腰去拉他，场面乱作一团。

原本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的西方代表团，全都被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

大卫半张着嘴，刚刚在肚子里盘算好的那些“国际惯例”砍价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

整个谈判大厅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过后。

“沈理！”

马卡罗夫双手重重拍在长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沈理的鼻子大吼。

“你疯了吗！”

“四艘在海里泡了那么久的旧驱逐舰，你们要六十八吨黄金？”

“你们怎么不去抢！”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抢劫！”

马卡罗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的毛熊代表也纷纷拍桌子抗议，大喊着龙国不讲规矩。

沈理坐在主位上，由着他们叫唤，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等对面的抗议声稍微低了一点。

他冷笑两声，伸手拉开公文包。

从中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

啪。

文件被甩在桌面上，顺着光滑的木纹滑到马卡罗夫面前。

“抢劫？”

沈理手指点着桌面，字字如冰。

“马卡罗夫先生，这份合同眼熟吧？”

“当初龙国海军一穷二白，求着你们毛熊买军舰。”

“你们拿出四艘舰龄超过二十年、炮管都快磨平、随时可能在海里趴窝的老式驱逐舰，开出的底价是多少？”

马卡罗夫低头盯着桌面上那份复印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六十八吨黄金。

连后续的维修、零件、技术人员费用都要另算。

当初就是他坐在这个位置，叼着雪茄，高高在上地逼着陆建海签字。

沈理身子往前压了压，视线牢牢锁住对面的人。

“当年你们拿着四堆随时可能沉海的废铁，张口就要掏空龙国的外汇家底。”

“我倒想问问。”

“你们当年算不算抢劫！”

马卡罗夫脸上的皮肉接连抽动。

当年毛熊外交部敲竹杠时的得意嘴脸，如今完完整整地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巨大的耻辱感让他浑身发抖。

坐在沈理身后的十几名龙国军官，终于按捺不住。

哄堂大笑。

“当年想喝我们的血，今天就得拿肉来还！”

“六十八吨黄金，一克都不多！”

“马卡罗夫先生，要不要我们给您提供分期付款的方案啊？”

嘲讽声在大厅里回荡，毫无顾忌。

这些笑声落在毛熊代表团的耳朵里，比刀子还要扎人。

马卡罗夫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压不下这个价格。

龙国就是要用他们当年定下的天价，把这笔旧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交钱，船就别想带走。

他咬得牙关作响，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复印件。

“我们走！”

马卡罗夫转过身，带着手下几名随员，夺门而逃。

脚步声杂乱无章，显得狼狈不堪。

厚重的实木大门再次关上。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理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的约翰牛代表大卫身上。

“大卫先生。”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大卫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先生，约翰牛国库空虚，刚经历过战争，财政非常紧张。”

“六十八吨黄金，我们根本拿不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抗拒。

“更何况，那是你们和毛熊之间的旧怨。”

“你们不能拿毛熊的旧案，强加在我们约翰牛头上。”

“这是极不合理的！”

沈理看着他，没有搭话。

大卫见沈理不开口，以为对方有所顾忌。

他挺直腰板，摆出了一副强硬姿态。

“如果龙国执意不肯降价，约翰牛将联合西方其他五国，抱团抵制。”

“我们将统一对外宣布，绝不予赎回那些战舰。”

“到时候，那些军舰只能在你们的港口里生锈、贬值。”

“每天还要消耗你们大量的维护资金。”

“这对龙国来说，完全是一笔亏本买卖。”

几名约翰牛随员也跟着附和，纷纷表示如果价格不降，他们绝不会签任何协议。

听完这番威胁，沈理没有动怒。

他先是低声笑了两下，随后放声大笑。

大卫和几名随员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个龙国高官在笑什么。

笑声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

沈理擦了擦眼角。

“生锈？”

他手指着窗外东海的方向。

“大卫先生，你们太高估那些破船了。”

“既然你们不要，那些船正好给龙国海军当练手的实弹打靶靶舰！”

大卫脸色瞬间变了。

把约翰牛的主力战舰当靶船打？

这要是传回国内，海军部的脸得丢到大西洋里去！

沈理拍了拍桌面，声音拔高。

“六十八吨黄金，约翰牛一克都不能少！”

“你们不买？”

“我们就把那些船全拆了，砸成废铁，回炉造拖拉机！”

“龙国现在的农田里，正缺翻地的铁疙瘩！”

油盐不进，底气十足。

这就是龙国现在的态度。

不差你们这点外汇。

不给钱，就砸了造农具！

大卫的脸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知道，这些威胁根本吓不住龙国。

再谈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大卫丧气地合上笔记本。

“沈先生。”

“这种天文数字，我无权决定。”

“我必须先请示国内女王。”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随员挥了挥手。

“我们撤。”

约翰牛代表团收拾起文件，排成一列，灰溜溜地向门口走去。

大厅里响起了杂乱的皮鞋声。

几名随员连头都不敢回，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地方。

就在大卫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时。

沈理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飘了过来。

“大卫先生。”

大卫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主位。

“军舰可以不要。”

“你们那两百多条高贵的战俘小命，是不是也不打算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