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他转过身。

“沈先生。”

“按照国际通行的停战惯例，战败方的赎金向来是打包计算的。”

“约翰牛如果支付六十八吨黄金，你们理应将人员与战舰一并交还。”

大卫试图用西方制定多年的规则，来掩饰约翰牛连底裤都不想多掏的贪婪。

“这是蓝星公认的规矩！”

沈理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规矩？”

“大卫先生，你是不是算账算糊涂了？”

“六十八吨黄金，买的是那四块停在东海港口里生锈的铁皮。”

“你们那些高贵的白人绅士，什么时候跌价到和废铁一个价钱了？”

大卫被呛得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沈理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到大卫面前。

“别拿你们西方那套狗屁惯例来压我。”

“这里是龙国。”

“在龙国的地界上，侵略者要是打了败仗被俘虏，那就只有一条路。”

“劳动改造，赚钱还债。”

“想让我无条件放人？”

“门都没有。”

站在大卫身后的一名年轻约翰牛外交官，终于忍不住了。

他跨出一步，指着沈理大喊。

“你们这是敲骨吸髓！”

“这是现代文明的耻辱！”

“你们简直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强盗！”

年轻外交官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国体面！”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站在沈理身后的十几名龙国将领，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军靴落地，震得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理收起笑容。

一巴掌重重抽在旁边的会议桌上。

“强盗？”

他盯着那个年轻外交官的脸。

“要论这两个字，谁能争得过你们？”

“你们约翰牛开着炮舰，在全世界烧杀抢掠了整整三百年！”

“非洲的黑奴，美洲的印第安人，还有蓝星各地的金银财宝，哪一样不是你们抢来的？”

“你们这帮强盗的祖宗，跑到我面前装文明人？”

沈理指着门口的方向。

“不服气就滚回战场上，端起枪再打一次！”

“看看你们约翰牛现在还有没有那个胆子！”

年轻外交官被吼得直往后退。

大卫赶紧伸手，一把将手下拽了回来。

他狠狠瞪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大卫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绝对不能激怒龙国人。

那些战俘如今全在龙国北方的农场和西北的矿区。

要是谈判破裂，龙国真把他们判个无期徒刑，送去劳改一辈子。

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大卫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放低姿态，声音沙哑。

“沈先生。”

“我们愿意谈。”

“龙国到底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肯放那两百多名战俘回国？”

沈理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主位。

他从桌上的公文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拿在手里抖了两下。

“大卫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份名单，你们国内应该也有备案。”

沈理低头看向那张纸。

“被俘人员，共计两百一十七人。”

“其中，将官二十三名。”

“校官四十二名。”

他抬起头，直视大卫的眼睛。

“剩下的那一百五十多人。”

“全都是你们约翰牛国内，那些世袭贵族、内阁大臣、实权爵士的直系子弟。”

大卫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龙国的情报工作，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连这些底层军官背后的家族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份名单，就是捏在龙国手里的一张王牌。

沈理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

“这些人，是你们国内政坛的命根子。”

“放他们回去可以。”

“条件很简单。”

沈理竖起两根手指。

“黄金换军舰。”

“战俘换文物。”

大卫愣住了。

换文物？

沈理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卫先生，听清楚了。”

“我要你们博物馆里，所有从龙国抢走的珍稀文物。”

“无偿归还。”

“一件都不许少。”

大卫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

“这不可能！”

“大英博物馆里的藏品，是我们帝国的荣耀，是我们国家的国宝！”

“那是我们文明的象征！”

“你们这是在肢解我们的文化！”

大卫拼命摇头。

“我们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条件！”

“国内的民众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

沈理盯着大卫，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国宝？”

“大卫先生，你真有脸说出这两个字。”

“那上面刻着龙国的文字，流着龙国先祖的血脉！”

“那是龙国工匠一锤一凿刻出来的！”

“那是龙国文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它们怎么就成了你们大英帝国的荣耀？”

沈理一字一句，声音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是你们当年，用火枪大炮，从圆明园、从九州大地上抢走的赃物！”

“你们把赃物摆在展厅里，买张门票就让人参观。”

“这是文明？”

“这是不要脸！”

大卫急得满头是汗，还在拼命找理由。

“沈先生，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些文物是在战争中合法获得的战利品！”

“按照当时的规则，它们就是属于帝国的合法财产！”

沈理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发火。

他反而笑了。

“好。”

“很好。”

沈理连连点头。

“大卫先生，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俘虏名单，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们硬要说，抢来的就算你们的合法财产。”

“这逻辑我认了。”

沈理指着窗外东海的方向。

“那些军舰，是我们从战场上缴获的。”

“这些将官和贵族少爷，也是我们从战场上俘虏的。”

“按照你们的规矩。”

“这些军舰和人，都是我们从战场上抢来的。”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龙国的合法财产！”

“龙国不想卖了。”

“人送去挖煤，船砸了炼钢。”

“慢走。”

“不送！”

约翰牛代表团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没人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大卫彻底懵了。

沈理用他们自己的强盗逻辑，结结实实地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抢来的就算合法财产？

那龙国现在抢了你们的人和船，也是合法财产。

你能怎么办？

大卫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名单。

那上面写着的，不仅仅是名字。

那是一个个掌控着约翰牛经济、政治命脉的庞大家族。

如果这些人回不去。

国内那些老牌贵族和实权政客，一定会联手把现任内阁掀翻。

整个政局都会崩盘。

到时候他这个谈判特使，只有跳泰晤士河这一条路可走。

沈理看了看已经快要崩溃的大卫。

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大卫先生。”

“别在我面前演什么帝国的体面了。”

“你们的底牌，我都看得很清楚。”

“给你们半个小时。”

“回房间，给你们女王发电报。”

沈理推开门，头也不回。

“只有半个小时。”

“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