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厅门扇向两侧打开。
伊万大步跨过门槛。
他穿着毛熊国外事部的深色制服，胸前挂着一排战功勋章。
身后六名海军将校个个肩宽背阔，军靴落在地板上，整齐得令人发闷。
海顿刚看清来人，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伊万？”
伊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钉在海顿脸上，两只拳头攥得骨节作响。
东海海战的账，他一天都没忘。
十几艘毛熊军舰沉入海底。
数千名水兵葬身东海。
而鹰国舰队在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调转船头，把整个毛熊编队扔在龙国鱼雷与舰炮面前。
海顿指着沈理，厉声质问。
“沈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鹰国与龙国之间的双边会晤！”
“为什么一个毫无关系的第三方，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对外交规则的破坏！”
“我代表鹰国政府，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伊万抬手，一巴掌落在门框上。
砰！
“毫无关系？”
“去你妈的毫无关系！”
伊万跨出两步，伸手揪住海顿胸前的领带。
“东海开战之前，你们是怎么承诺的？”
“你们说鹰国航母负责空中掩护！”
“你们说鹰国舰队会与毛熊编队共同进退！”
“结果龙国鱼雷艇冲上来的时候，你们的航母转向了！”
“你们拿毛熊军舰挡鱼雷，拿我们的水兵给你们争取逃命时间！”
海顿被扯得上半身前倾，双手按住伊万的手腕。
“那是战场指挥失误！”
“舰队撤离是为了保存联合力量，不是临阵脱逃！”
“放屁！”
伊万一把推开海顿。
海顿退了几步，腰撞上桌角，茶水泼了半桌。
伊万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
“你们航母掉头先跑！”
“让我们的军舰在后面殿后！”
“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这里有你们舰队司令下令的全部录音！”
“海顿先生，要不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
海顿张了张嘴。
他已经找不到能用的说辞。
“战争中的误判，应由联合调查委员会处理。”
“这里是外交会谈现场，你们没有资格——”
“资格？”
伊万抬手扯开制服最上方的扣子。
“我弟弟在军舰上！”
“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跟我谈资格？”
海顿闭上了嘴。
伊万不再理他，转身面向沈理。
“沈部长。”
“毛熊国内已经通过紧急授权。”
“鹰国的航母，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到鹰国港口。”
“毛熊可以购买。”
“买回去拆解，炸沉，或者摆在港口里给我们的水兵祭奠，都可以！”
伊万从助手手中接过公文包，放在桌上。
“黄金、设备、石油、矿产。”
“只要龙国开价，毛熊砸锅卖铁也付！”
“哪怕掏空金库，我们也绝不让鹰国的一艘航母完整回家！”
海顿扶着桌沿，立即反驳。
“那些舰船属于鹰国国家财产！”
“龙国只有临时扣押权，没有向第三方出售的资格！”
“任何国家购买鹰国军事资产，都属于非法交易！”
“鹰国绝不承认！”
沈理端着茶碗，看完了这场争吵。
等两边都安静下来，他才抬了抬手。
“伊万先生，坐。”
“远来是客，别站着吵。”
伊万拉开椅子，直接坐到海顿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互相盯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沈理给警卫递了个眼色。
“给伊万先生上茶。”
“龙国讲究和气生财。”
“既然两位都想要，那自然是价高者得。”
海顿急得站直身体。
“沈部长！”
“这些航母悬挂鹰国军旗！”
“舰籍资料仍在鹰国海军部！”
“按照国际海事法与战时财产处置规则，龙国无权公开拍卖！”
沈理把茶盖放回碗口。
“海顿先生。”
“你们的舰船闯入龙国领海。”
“从炮声响起那一刻，所谓临时扣押就不存在了。”
“约翰牛说抢来的文物是合法战利品。”
“这套规矩，是你们西方列强亲手定的。”
“如今轮到鹰国，怎么又不认了？”
海顿还想争辩。
“航母涉及鹰国最高军事机密！”
“第三方无权接触，更不能获取舰载技术！”
“如果龙国向毛熊转让，将严重破坏全球战略平衡！”
沈理听完，笑了两声。
“军事机密？”
“你说的是这个？”
他打开公文袋，取出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
封面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红字。
【绝密——拳师号航空母舰全舰深度解析报告】
海顿看到封面，呼吸乱了。
“把它收起来！”
“沈部长，我要求你立刻把它收起来！”
伊万已经探过身子。
“拳师号？”
沈理翻开第一页。
“拳师号舰载相控阵雷达，右舷后方存在十七点四度的搜索盲区。”
“岛式上层建筑会干扰低空回波。”
“目标飞行高度低于三十米，从右舷一百二十七度切入时，平均发现距离缩短百分之六十一。”
伊万身后的海军专家马上掏出钢笔和笔记本。
刷刷刷。
纸面迅速写满数字。
海顿绕过座位。
“停止记录！”
“你们无权抄录鹰国军事机密！”
一名毛熊少将用胳膊挡住他。
“沈部长愿意念，我们愿意听。”
“关你什么事？”
沈理翻过一页。
“拳师号设计最高航速三十一点八节。”
“但在持续二十七点六节航行四小时后，二号推进轴轴承温度将超过一百一十二度。”
“继续保持航速，轴系振动会扩大至安全值的三点七倍。”
“也就是说，拳师号在追击战中无法长时间保持高速。”
毛熊专家写得更快了。
有人来不及抄全，干脆用毛熊语喊道：
“再念一次！”
“二号推进轴，多少度？”
沈理很配合。
“一百一十二度。”
“振动倍数呢？”
“三点七倍。”
“好，好！”
那名专家埋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长线。
伊万咧嘴大笑。
“鹰国航母，就这？”
“海顿先生，你们海军部每年吞掉那么多军费，都拿去修咖啡馆了吗？”
海顿额头全是汗。
“这些数据是伪造的！”
“龙国在故意散播虚假情报！”
“拳师号没有这些缺陷！”
沈理又翻过两页。
“第三动力舱与航空燃油输送管路之间，只有一层复合隔舱。”
“位置在一百三十四号至一百四十一号肋位。”
“隔舱抗冲击强度，只达到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六十八。”
“遭受水下冲击后，燃油管路有很大概率断裂。”
“记下来！”
伊万朝身后喊道：“一个字都别漏！”
几名专家手里的钢笔没有停过。
海顿冲到长桌另一端，抬手便要抢报告。
两名龙国警卫同时上前，将他拦在原地。
“海顿先生，请注意会场秩序。”
“那是鹰国的机密！”
海顿扯着嗓子喊道：“沈理，你在公开泄露鹰国最高国防资料！”
沈理合上册子。
“你不是说，里面的数据都是假的吗？”
“够了！”海顿声音已经变调。
“沈部长，闭嘴！”
“不要再念了！”
伊万靠着椅背，放声大笑。
“海顿，你不是说资料是伪造的吗？”
“让他继续念啊！”
“我们毛熊最喜欢听假情报！”
海顿转过头。
“伊万，你别高兴得太早！”
“鹰国绝不会允许这些资料流入毛熊！”
“那你拿钱啊。”
伊万摊开双手。
“沈部长已经说了，价高者得。”
“没钱就闭嘴。”
海顿看向沈理。
“两百吨！”
迎宾厅里安静下来。
“两百吨纯金！”
“我鹰国出两百吨黄金，立刻交割，立刻打包拖走！”
沈理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