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抓获张媒婆(1 / 1)

天快亮的时候,黄土坡村东头还没什么动静。

村里的鸡叫得很勤,狗也叫得很烦。

老赵坐在一辆灰色面包车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眼睛盯着不远处那个红砖大铁门。

田小辉趴在后座,半边脸贴着车窗。

“赵哥,她家真养了三条狗?”

老赵没回头。

“怕了?”

田小辉坐起来。

“我怕什么。”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等会儿被狗追的时候往哪边跑。”

老赵放下望远镜。

“你是警察。”

田小辉点头。

“所以我准备科学撤离。”

“被狗咬了还得打针,局里报销不?”

老赵瞥他。

“你要是敢第一个跑,我就让你写三千字情况说明。”

田小辉立刻挺直腰。

“我刚才那叫战术观察。”

车里另外两个刑警憋着笑。

老赵没再说话。

他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二十。

村里开始有人出门。

挑水的,喂鸡的,推电动车的。

警车没进村。

他们全员便装,车停在村外小路边。

这地方眼线多,谁家来个外人,很快能传遍半个村。

老赵昨天晚上就让派出所的熟人摸过情况。

张媒婆昨夜回了家。

而且没再出门。

更重要的是,今天早上有人来她家谈事。

谈什么事,不用猜也知道。

六点四十,红砖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先走进去,后面跟着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女人。

两人手里提着水果和烟酒。

田小辉举起小型摄像机。

“赵哥,来客了。”

老赵冷笑。

“这点带东西上门,不是拜年就是办脏事。”

“现在离拜年还远。”

几人继续等。

十分钟后,院子里传出狗叫。

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别嚎了!”

“再嚎晚上不给你肉吃!”

田小辉小声说。

“听这嗓门,狗在她家地位也不高。”

老赵推开车门。

“行动。”

几个人下车,沿着墙根往张媒婆家靠近。

院门没有关严。

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不能拖。”

“你儿子走了七天以内最好。”

“过了七天,再好的姑娘也不好配。”

一个男人哽着嗓子问。

“张姐,价钱还能不能少点?”

“我家就这一个儿子,钱我们凑。”

“可十八万太多了。”

张媒婆的声音尖起来。

“你当这是买白菜呢?”

“年轻,没结过婚,刚走没几天。”

“这种货源不好找。”

“你们要是嫌贵,后面有人排着呢。”

田小辉听得脸都黑了。

老赵抬手,示意所有人到位。

院里三条狗突然冲了过来。

一条黑的,两条黄的,隔着门缝开始狂叫。

田小辉手一抖。

“赵哥,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老赵说。

“狗比人有职业道德。”

他说完一脚踹开院门。

“警察!”

“都别动!”

院子里瞬间炸了。

三条狗叫得更凶,却被铁链拴着,冲不过来。

堂屋里的几个人吓得站起来。

一个穿暗红色棉袄的中年妇女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她脸上涂了很厚的粉,眉毛画得又长又硬。

看到老赵冲进来,她第一反应不是跑。

而是把桌上的本子往怀里塞。

老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别藏了。”

“你这业务还挺忙。”

张媒婆挣扎。

“你们干什么?”

“私闯民宅啊!”

田小辉亮出证件。

“看清楚。”

“市局重案组。”

张媒婆脸色变了一下。

但嘴上还硬。

“市局怎么了?”

“我又没犯法。”

“我就是给人说说事。”

老赵把她手里的硬面笔记本夺过来。

“说事?”

“说到十八万一具?”

旁边那对中年男女吓得不敢说话。

男人脸色发白,女人眼眶红着。

田小辉把他们带到一边。

“你们先坐下。”

“别乱碰东西。”

张媒婆急了。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凭什么拿?”

老赵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就写着日期、姓名、金额和备注。

字写得不太好看,但内容很清楚。

某月初八,黄家,男方,十一万。

某月十五,王家,女方,十五万。

某月十八,付定,三万。

后面还有不少电话号码。

有些号码旁边只写了一个字。

供。

老赵看完,眼神冷下来。

“私人物品?”

“你这叫犯罪账本。”

张媒婆声音更大了。

“我就是记个账。”

“谁做买卖不记账?”

田小辉忍不住说。

“你还挺有财务意识。”

“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个优秀个体户?”

张媒婆瞪他。

“你这小警察别乱说!”

老赵把本子递给旁边刑警。

“封存。”

“现场所有纸张、手机、现金,全都搜。”

两个刑警立刻进屋搜查。

屋里摆设很杂。

柜子里有红布、纸钱、香烛,还有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性,有的穿着证件照衣服,有的明显是从手机里洗出来的生活照。

田小辉看了一眼,胃里有点不舒服。

“赵哥,她这不是媒婆。”

“这是把死人当商品目录。”

老赵没接话。

他看向张媒婆。

“另外两具女尸在哪?”

张媒婆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女尸?”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老赵把她按到椅子上。

“不知道?”

“博爱医院太平间丢了三具女尸。”

“你昨天还在跟买家谈价。”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张媒婆扯着嗓子喊。

“我就是给人牵线!”

“死人找个伴,活人心里也好受。”

“你们这些城里警察懂什么?”

老赵笑了一声。

“我懂刑法。”

“贩卖尸体,侮辱尸体,盗窃尸体,非法交易。”

“够你慢慢听的。”

张媒婆脸色变了。

“我没偷!”

“我又没去医院!”

老赵盯着她。

“那谁去的医院?”

她嘴巴一闭。

不说了。

就在这时,里屋刑警喊了一声。

“赵哥,搜到现金。”

“床底下两个鞋盒,八万六。”

另一个刑警也走出来。

“还有三部手机。”

“其中两部没插实名卡。”

田小辉接过手机,戴上手套开机。

屏幕亮起后,里面有不少加密通讯记录。

有些消息已经被删除。

但通话记录还在。

田小辉把笔记本摊在桌上,逐个比对号码。

“赵哥,你看这个。”

他指着最近三笔交易。

“这三笔联系人号码一样。”

老赵走过去。

本子上最近三行,分别对应三具年轻女尸。

日期相隔很近。

金额分别是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

联系人号码完全相同。

备注写着两个字。

市货。

老赵看着那两个字,脸色更难看了。

“市货。”

“市里来的尸体。”

张媒婆伸手想抢本子。

“你们别乱看!”

老赵直接把她手反扣住。

“铐上。”

张媒婆被铐住后还在骂。

“你们抓我没用!”

“我又不是源头!”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媒婆马上闭嘴。

老赵笑了。

“刚才还说不知道。”

“现在知道源头了?”

张媒婆嘴唇动了动。

“我乱说的。”

田小辉拿着手机跑到一旁,用设备查号码归属。

几分钟后,他抬头。

“赵哥,查到了。”

“这个号码不是实名卡。”

“但近期活动基站主要在临江市城区。”

“高频出现的位置,有博爱医院附近,还有城南开发区。”

老赵把笔记本合上。

“好。”

“这账本够她喝一壶了。”

田小辉补了一句。

“而且最近三笔都是同一个联系人。”

“也就是说,博爱医院这批尸体,都是同一个上游供的。”

老赵看着张媒婆。

“听见没?”

“你那上线已经快露头了。”

张媒婆脸上的横劲少了些。

她眼珠转得很快。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跟他就是电话联系。”

老赵懒得听她继续编。

“带走。”

两名刑警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张媒婆一边往外走,一边冲那对中年男女喊。

“你们别怕!”

“这事儿还没完!”

那女人吓得往后缩。

田小辉摇摇头。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售后呢。”

“服务精神挺强,就是行业选错了。”

院子里的狗还在叫。

老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媒婆家。

红砖大门,香烛纸钱,交易账本,黑钱,黑卡。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条带血的钱路。

他拿出手机,拨给林雅婷。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

“林队,人抓到了。”

“账本也拿到了。”

“最近三笔交易联系人一样。”

“号码在临江市城区活动频繁,博爱医院和城南开发区都出现过。”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林雅婷问。

“张媒婆开口了吗?”

老赵看了眼被押上车的张媒婆。

“嘴硬。”

“但已经说漏了,她知道源头。”

林雅婷说。

“带回来。”

“让苏寒进审讯室。”

老赵笑了笑。

“明白。”

他挂了电话,坐进车里。

田小辉坐在旁边,低头看着那本硬面账本。

“赵哥,这本子要是会说话,估计能把她祖宗八代都说出来。”

老赵系上安全带。

“本子不用会说话。”

“人会说就行。”

田小辉看向后排的张媒婆。

“她会说吗?”

老赵发动车子。

“会。”

“她现在不说,是因为还觉得自己那套鬼话管用。”

“等回了局里,有人专治这个。”